云辞心中轻叹。
他也不想站起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没办法,殷离这张长期饭票,兼职保镖,要是能顺利突破筑基,自己的安全系数将呈几何倍数暴涨。
现在的临河坊市筑基多如狗。
为了日后能更安稳的苟着,今天必须高调一把。
云辞无视全场投来的鄙夷目光,对身旁错愕的殷离道,
“仙子,信我一次。”
不等殷离有所回应,他便举起手中那块平平无奇的木雕,望向高台上的苏家筑基,声音清晰响彻大厅,
“我用此物,换筑基丹。”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陷入死寂。
一息之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哄堂大笑声瞬间淹没升仙楼。
“哈哈哈哈!这人是疯了吧?拿块破木头换筑基丹?”
“我看是吃软饭把脑子吃坏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殷仙子这是从哪找来的活宝,笑死我了!”
燕裁春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云辞,满脸的鄙夷与不屑,
“殷仙子,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品味真是……独特啊!”
人群中,那位将木雕卖给云辞的山羊胡老者,先是一愣,
随即心脏猛的狂跳起来。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出现。
他死死盯着云辞手中的木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二楼雅间内,一直闭目养神的萧绝音,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
她琉璃般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云辞,其中不起波澜,只是静静的注视了片刻,又重新合上。
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面对满场的嘲讽,云辞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转过头,将手中的木雕递向殷离,目光真诚,
“仙子,劳烦以丹火灼之。”
作为炼丹师,殷离的丹火自然非同凡响。
她看着云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平日的憨厚与局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沉稳与自信。
鬼使神差的,殷离没有多问,也没有丝毫怀疑。
她伸出手指,指尖凭空燃起一簇剔透的碧色火焰。
火焰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她轻轻一点,那碧色丹火便落在木雕之上。
嗤——
木雕点燃,表面迅速化为焦黑的木炭,
但诡异的是,木雕却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在火焰的灼烧下,一点点剥落。
就在那层焦黑的外壳彻底脱落瞬间,
一截深紫近乎于黑色的木心,暴露在众人眼前。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清香,瞬间弥漫整个拍卖大厅!
这股香气清冽而醇厚,只是闻上一口,
就让在场所有修士感觉神台一阵清明,识海中翻涌的杂念都被抚平,通体舒坦。
那不仅仅是嗅觉上的享受。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
前一刻还哄笑不止的众人,笑容僵在脸上,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截不起眼的木心,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养魂木的气息!如此精纯,怎么可能!”
二楼的某个包厢中,有筑基修士失声惊呼。
高台上的苏家筑基也是双目圆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死死盯着那块木头,眼中同样闪过灼热。
全场鸦雀无声。
云辞缓缓举起那截木心,平静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五千年份的养魂木木心,不知可够换一枚筑基丹?”
养魂木,三大神木之一。
佩戴在身,可滋养神魂,壮大神识,更是抵御心魔的至宝。
普通的百年养魂木已是难得一见,千年的更是有价无市。
而五千年份……
那是足以让金丹老祖都出手抢夺的重宝!
“够!太够了!”
回答他的不是台上的拍卖师。
一道阴冷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响起。
只见二楼骨煞所在的包厢,一道黑影一闪而下,瞬间出现在云辞面前。
他根本无视拍卖会的规矩,枯瘦如柴的手一扬,台上的筑基丹玉瓶被他摄入手中,而后飞向云辞。
云辞也毫不拖沓,随手将那截养魂木木心抛了过去。
骨煞一把接住,感受着其中磅礴温润的神魂滋养之力,
那张干瘪的脸上咧开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知道,自己这次占了大便宜。
可眼前这小子,脸上却没有半点心疼。
有意思。
“小子,你很不错。”骨煞深深的看了云辞一眼,
“老夫看好你。日后若在坊市遇到麻烦,可报老夫名号。”
云辞不卑不亢的检查一番筑基丹,发现没有问题,便随手递给身旁石化的殷离。
“多谢前辈抬爱。”
骨煞怪笑一声,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缕黑烟,返回二楼。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直到他消失,场中安静的众人才活跃起来,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云辞。
不仅是因为那价值连城的五千年养魂木心,更是因为骨煞最后那句承诺!
那可是五煞宗的筑基魔修,杀人不眨眼,却对这小子许下庇护之言!
“我的……那是我的啊!!”
一声凄厉如野兽般的哀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山羊胡老者双眼翻白,双腿一软,竟直挺挺的瘫倒在地,
口中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显然是心神崩溃。
燕裁春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此刻又惊又怒,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视为软饭男的废物,竟然能拿出这等逆天之物!
二楼,属于长春阁的雅间内。
一个面容阴柔,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正透过窗帘缝隙看着楼下的一切。
他舔了舔嘴唇,神色玩味,眼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有意思的猎物,不过想逃出我的掌心,还是太嫩了。”
此时,最震撼的,莫过于站在云辞身边的殷离。
她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怔怔看着身旁这个男人。
玉手下意识掩住红唇,娇躯微颤。
这个她一直以为老实巴交、需要自己庇护的男人。
此刻,他依旧是那副老实人形象,
但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又无比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