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你个疯子!”
风娘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种程度的爆炸,
处于中心的云辞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哪怕是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抗,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是一个灵力衰败的练气中期。
真是个蠢货!
居然想靠着这种方式强行冲关?
难道他不知道,以他那破败的身体,
根本承受不住筑基丹狂暴的药力吗?
“楼主……”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绿萼灰头土脸从废墟边缘爬起,要不是她去存放食材,离得远些,估计也要死。
但即便如此,她也被气浪掀飞,受了不轻内伤。
看着面前宛如修罗场的废墟,
绿萼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这还是那个温柔的云公子吗?
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楼主,要……要派人搜查周边吗?也许云公子……”
绿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风娘冰冷的眼神堵回去。
“搜什么?搜骨灰吗?”
风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一大半的听雨楼夷为平地,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到,
难道还能指望云辞那个废物逃走?
而且,听雨楼外围的防御禁制,没有任何触动的迹象。
如果云辞是用什么遁术逃跑,
绝对瞒不过她的感知。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他死了。
死得透透的。
没想到,云辞居然用这种惨烈的方式,断绝所有的后路,
也狠狠打了她风娘一巴掌。
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对筑基丹的渴望,以此来让自己一辈子的悔恨。
如果是这个目的,
不得不说,云辞达到了!
“传令下去。”
风娘的声音沙哑,带着阴狠,
“封锁现场,今晚的事,谁敢多嘴半句,我就让他生不如死,承受炼魂之痛!”
“对外就说……听雨楼正在试验新阵法,出了点意外。”
“安抚好受惊的客人,赔偿加倍。”
尽管心里恨不得把云辞挫骨扬灰,
但风娘还是迅速恢复理智。
这事儿不能闹大。
“是……”
绿萼连忙低头应道,匆匆退下。
风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坑,眼中复杂。
后悔吗?
确实后悔。
如果早知道他手里有筑基丹,如果不逼得那么紧,或许能先把丹药骗过来……
可惜,没有如果。
然而。
风娘想把事情压下去,却是痴人说梦。
这种级别的灵力爆炸,根本瞒不住坊市那些人精似的修士。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传遍整个云山坊。
听雨楼惊现筑基丹!
只不过,筑基丹炸了!
有人惋惜,有人嘲笑,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甚至有人依稀传出,
曾经让无数女修魂牵梦萦的忘忧君,似乎也伴随这场爆炸,落下帷幕。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当天深夜。
听雨楼再次传来激烈的打斗。
两道筑基期的恐怖气息在听雨楼上空现身,法术的光芒照亮半个坊市。
剩下的半个听雨楼被打得稀烂,风娘身受重伤,差点陨落。
最后还是云山坊背后的掌控者,李家的一位筑基长老出面调停,那名袭击者才退去。
云辞的大凶之兆,应验了。
但他此刻早已离开云山坊。
……
三百里外。
一处隐蔽潮湿的荒山岩洞中。
空间扭曲。
“扑通!”
一道人影凭空跌落,狠狠摔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云辞顾不上疼痛,立马一张隐匿符贴在身上,同时呼吸放低。
当感觉周边一切平静后,他终于笑了。
虽然替身傀儡的传送过程,粗暴得像洗衣机,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但他依然想笑。
想放声大笑。
云辞抬起头,看着洞口一线微弱的月光。
清冷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腥味,一点也不好闻。
但在这一刻,这却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味道。
“忘忧君已死。”
云辞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从今天起,我是云辞。”
“一个只想长生,只为自己而活的云辞!”
……
心中翻滚的情绪慢慢散去,云辞没有急着动弹。
外面的夜色正浓,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替身傀儡的传送不仅粗暴,更是几乎抽干他最后一点灵力。
现在的他,别说遇到劫修,
就是碰上一头成精的野猪,估计都得交代。
苟住。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也不差这一时。
云辞缩在岩洞,重新检查一遍贴在身上的隐匿符,
确定灵光未散,这才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靠下。
闭目养神。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岩洞时,云辞几乎瞬间睁开眼。
同时瞬间将意识沉入脑海,
那方古朴的八卦盘静静悬浮。
随着他心念一动,原本暗淡的盘面流光转动,像是在进行某种玄奥的推演。
几息之后。
三行烫金的文字缓缓浮现。
云辞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还好。
不是一日一卦,
而是一日一卦!
不然的话,他现在衰败的身体,还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怕是要找个城池购买些药物辅助才行。
至于那一日,只是觉醒卜卦的能力,并不是必要的条件。
现在,来看看,
今日的运势如何。
云辞定下心神,开始解读今日的卦象。
第一卦。
【山林有匪(小凶)】
【卦辞:百里荒山北部,枯木林中藏杀机,劫修窥伺过客,破财难消灾。】
云辞扫了一眼,便不管。
北部不能去。
视线往下移。
第二卦。
【恶兽盘踞(小凶)】
【卦辞:东南水泽,血口深潭,静待食粮,有去无回。】
又是小凶。
看来这荒山野岭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到处都是坑。
云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最后一条卦象上。
这一次,字体的颜色不再是灰暗的凶兆,而是带着淡淡的金光。
【黄雀在后(小吉)】
【卦辞:午时三刻,溪谷深潭处,鹬蚌相争。此时入局,可得渔翁之利。】
云辞挑了挑眉。
黄雀在后?
这词儿他喜欢。
不用打打杀杀,只要找个好位置,等着最后收拾残局就行。
这完全符合他的职业美学。
“就是你了。”
云辞在脑海中选定这一卦。
嗡——
卦象破碎,化作光芒钻入他的识海。
一幅清晰的路线图在他脑中铺开,
终点指向西南方向的隐秘峡谷,
画面展开,一头龟状的妖兽从寒潭溪谷中一闪而逝。
墨玉玄龟?
云辞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关于这种妖兽的记忆。
防御力惊人,龟壳是炼制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
龟血。
尤其是上了年份的墨玉玄龟,其精血是大补之物,血气旺盛得吓人。
云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苍白近乎透明的手背。
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那是气血枯竭的征兆。
没办法,驻颜丹也不是没有副作用,
高阶修士,灵力充沛,气血旺盛,那点副作用忽略不计。
但对于低阶修士而言,
它锁住容颜的代价,是透支生命!
所以要想筑基。
云辞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把这亏空补回来。
而墨玉玄龟的精血,正是目前最完美的补品,如果能找到丹师,帮忙炼制血气大补丹,那效果更好。
“看来,老天爷也觉得我命不该绝。”
云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衣襟。
虽然现在是一身灰扑扑的散修打扮,但他还是习惯性抚平袖口的褶皱。
职业习惯,难改。
云辞将隐匿符贴在胸口,气息收敛,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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