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眠闭上眼。
假装沈西昀正站在面前。
苏雨眠在女生中身高算高的了，接近170cm，但还是和186cm的壮汉有一大截身高差，沈西昀的影子可能会覆盖住她的脑袋。
太有压迫感了。
沈西昀的照片她倒是看了无数次，平面的视角，她对他的实体没有太大的感觉，真认真地思索把人搬进现实，苏雨眠憋得涨红了脸。
次元壁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沈西昀不会真的要线下单杀她了吧。
苏雨眠打哈哈道：“啊哈哈你真会说笑，西昀啊，之前都没见过你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真有意思呢，你就当我那些话都是乱说的，是在跟你开玩笑。”
头发缝里面湿湿热热的，苏雨眠疑似汗流浃背了。
“那还不是你开发调教得好么？我可没开玩笑，感情的事，我从来不会开玩笑。”
沈西昀是闷骚慢热类型。
先前没开窍，闷葫芦一个。
整天挨着苏雨眠各类花式调戏，是个和尚也该有感觉。
他心中有悸动不假，但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他向来理智冷静，不会感情用事，简单的网络交集就定下大事那太草率了。
所以，沈西昀可以慢慢尝试让他们互相了解更多。
“好困啊，我要睡了，明天打游戏喊你，晚安拜拜。”
苏雨眠落荒而逃，猛戳手机屏幕挂了电话。
沈西昀乘胜追击，追着她砍，还发来消息：【这就睡了啊，你睡得着吗？】
这个人，摆明了是在故意欺负她！
苏雨眠有点红温了，比打游戏逆风还着急，没回复他，慢慢把呼吸调得均匀一点，闭上眼，心乱得像有无数个小兵在砍，确实睡不着，身上的温度也降不下来。
不用看，脸蛋绝对烧红了。
挣扎无济于事，苏雨眠干脆躺床上用被子把脸蒙住，憋死自己好了。
她只见过秦雪宜一个网恋大户，想象中的网恋就是每天线上腻在一起，分享生活，说些甜甜腻腻我爱你你爱我的话，把情绪价值拉满，不用面对实际的鸡毛蒜皮，似乎永远保鲜永远在热恋期，恋爱的甜蜜品尝了，也不用对柴米油盐操心，有问题一刀两断，下一个更乖。
苏雨眠社交技能瘸腿，才对网恋有莫大的兴趣。
她独居挺好的，准时去学校上课，和同学们保持不咸不淡的交际，维持简单的社交面具后，不用顾及任何人，乐得轻松。只是，很多个瞬间，会没有防备地被孤单侵袭，才会收养了鱼崽，会可惜鱼崽不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能和她说话。
她对沈西昀的喜欢，有多到让她可以勇敢地迈出去吗？
她不否认自己需要人陪。
希望那个人是沈西昀。
翌日，苏雨眠看了下日期，嗯，离恒业来摆校招摊摊的日子更近了。
她在穿衣镜前面打量了好久。
少女眼睛亮晶晶，不卷实习，没课日常睡到自然醒，气色好，脸蛋弹润有气色，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明丽又清澈。
过于天然去雕饰了，苏雨眠想着，是不是应该律政俏佳人一点？
于是她光速去洗头洗澡护肤，把形象再调整下看看。
苏雨眠研一刚入学，想在学校保持美丽知性的画风，有个一周的时间天天化着淡妆上课。
随后她便悟了——见人是该讲究一下穿搭妆容，但老师同学不是人。从此她简单随性，素面朝天，去学校穿件衣服就行了。
因此，冰箱里的面膜还没用掉几片，眼影和散粉只扫了上面薄薄的一层。
苏雨眠学着日剧的手法化了个清透又有氛围感的日系元气妆，增了不少姝色，迈入了能靠脸吃饭的水平，但她穿着的全套小熊居家睡衣无疑又拉低了她的逼格。
她拉开衣柜，有穿了寥寥几次的西装工作裙套装，是死板沉重的黑色，工作穿还行，但要这身装扮和沈西昀见到，会不会很显老？给他的第一印象会不够惊艳吧？
西装外，全是各式各样花里胡哨可爱萌物睡衣，一件符合约会场合的都没有，要么是最简单的上课穿的白T。苏雨眠没话说，想起来苏妈妈之前来看她，给她打扫卫生，见了她衣柜里面的东西就尖叫着骂——
“苏雨眠！你穿的都是什么！女孩子这么好的年纪不知道买几套漂亮衣服打扮自己吗？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你干嘛苛待自己啊！”
苏雨眠还嬉皮笑脸地说，她天天宅家不出门，舒适的睡衣就是她最高频最有需求的衣物。
现在回旋镖扎过来了，苏雨眠认命地约了秦雪宜去商场购物。
线下和喜欢的对象见面如打仗，她必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江大老校区不是在荒凉阔大的新城，是在繁华的老城区，走一站地铁的路，就是万达、银泰等各种商圈，购物方便。
苏雨眠每次逛商场都直奔高层的餐饮，这次娇羞地和秦雪宜从一楼一层一层地逛女装和配饰。
日系，韩系，森女系，职场装，小众设计师品牌，把人挑花了眼。
“穿搭是有讲究的，你整个人全身上下的风格都要统一和谐，不能上半身多巴胺、下半身丐帮破烂风吧？所以不是买一件衣服就可以的，一套一套的我们都搭配好，再给你看看发带、耳夹，别嫌麻烦，慢慢试过了才知道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
秦雪宜像是在玩奇迹暖暖之类的换装游戏，乐得把苏雨眠当布偶娃娃般打扮，流行的多巴胺、美拉德穿搭，她都带苏雨眠试了试。
不过现在是春天，生机勃勃，不太适合秋季焦糖深褐感的美拉德。
苏雨眠高挑，本身的美丽一望即知，不需要过于浓艳的衣服，秦雪宜给她挑了好几套白色、三文鱼粉色等凸显五官身材的。
秦雪宜细心，知道苏雨眠没有打耳洞，不喜欢磨指甲，带她买能显得手指更修长的穿戴甲。
苏雨眠说：“这个我打游戏会不方便的。”
秦雪宜翻了个白眼，把穿戴甲放回去，转而拿了几瓶透明裸色的指甲油，带一点不明显的珠光，在光亮照射下才会有贝母的闪亮，她传授心得道：
“美女就是得注意细节，连手指都要精致！有些女孩，底子没那么漂亮，但是从头精致到脚，就很有美女的氛围感。你要是不好好穿衣打扮，不保持头发顺滑皮肤有光泽，再漂亮，别人也不会觉得你很惊艳，别浪费你这么好的基础啊，回去就把你那些破睡衣扔了吧。”
“我又不正式穿出门，我萌萌的睡衣做错了什么。”
“那万一你出门倒垃圾穿睡衣的样子被你的心选哥看到了呢？宝贝，你确实爱萌物，你的睡衣也很萌没错，但两□□往中，‘萌’往往代表着没有性张力，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展示你有女人味的一面吧。”
秦雪宜感觉苏雨眠的脑袋和脖子有点空，缺了点什么，挑了副带水钻流苏的耳夹和同系列的细细的水钻银吊坠给她比划。
苏雨眠欠兮兮地问：“戴上去后，我的脖子脑袋不会重得抬不起来吧。”
秦雪宜掐了一把她的脸蛋，打闹了一阵。
焕然一新，苏雨眠在镜子前转了几个圈，问出了沉重的问题：
“雪宜，你说两个人谈恋爱，有可能只网恋不见面吗？”
“……”秦雪宜神情复杂，组织着语言，欲言又止。
镜中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道沈西昀的影子，等苏雨眠定睛一看，幻想出来的人影就又不见了，苏雨眠心理准备还是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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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叹气道：
“果然谈恋爱就是要见面相处看看吗？”
“主要是，呃，你这个问题很奇葩。就像是两个人不要孩子，还能不能结婚一样，可以当然是可以啊，但不要孩子结婚干嘛呢，就光谈恋爱也挺好的呀。你不跟对方见面的话，呃，谈恋爱，跟不谈恋爱，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属于可以但是没必要。”
苏雨眠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请秦雪宜喝咖啡，她不差钱，挑的咖啡厅在商场顶层，景观顶级，僻静少人，是谈话的绝佳地点。
还有盆栽和绿植的遮挡。
苏雨眠抿了海盐焦糖拿铁上的一层奶沫子，确认周边无顾客路过，才绞着手缓缓吐露心声：
“雪宜，我真的喜欢小辅助，他那意思，是网上不靠谱，不管怎么样都要走到线下，我是真的慌。我连自家同学都没好好接触过，没谈过恋爱，真拿他当个练手也就算了，我舍不得随随便便，怕我自己会慌手慌脚地搞砸一段感情。他是一块我珍惜的画布，我胸有成竹之前，哪敢落笔。”
“你就是锻炼得太少了。宝宝，你有没有想过，你人品性格都那么好，为什么那么怕和人相处，总是融入不进人群呢？其实，大家对你的印象很好的，没有人排斥你，只是你总是淡淡的，大家总觉得和你相处时隔着了点什么，没那么自在。现在都不是小学生了，谁也不愿意非亲非故地靠近感染一个人，但表面上社交会装一装嘛，装着装着，就装熟了，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大大方方的多参加参加线下的活动呀。”
秦雪宜委婉地指出来苏雨眠社恐的问题，她该解决的不止是无法线下开展一段感情，更应该让自己在社会中生活得更自如，更游刃有余。
喜欢独来独往，享受一个人的时光并没有问题，但一个社会的发展，必然会强调“团结”“凝聚”“合群”，对个性没有太多宽容的空间，或者装装样子也好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哪有那么多万人迷，学院里面的风云人物，老师面前的红人，果真受欢迎吗？全在演。
秦雪宜和苏雨眠的导师是个快退休的老教授，资格老，架子高，本不愿意收学生了，硬被学院里塞了两个学生，纯放养，只等把她们送走后高枕无忧，指点交流不多，她们二人不得不抱头互助自救，感情非同一般，秦雪宜才有机会了解苏雨眠疏离之下的可怜可爱。
她们即将毕业工作，现在已经在投递实习简历了，马上就要与更多的陌生同事、上司相处，秦雪宜担心苏雨眠这样会吃亏。
苏雨眠下了决心，说：“那我，再多努力一下，别那么自闭了，看看怎么戴上合群活泼开朗的社交假面，等真见了小辅助，我给他呈现出一个好一点的形象呗。”
“不用特别勉强自己，放松就好，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一定会喜欢最真实的你，暧昧期和热恋期，双方会矜持一下很正常嘛，打算长久过下去，真实自然点好。学院最近有个活动，征集优秀的准毕业生去给学弟学妹们传授心得，你快去报名！露露脸，适应适应。”
秦雪宜又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拿着苏雨眠的卡去某家店面刷了两套特殊的衣服，光速回来塞她手里，挤眉弄眼。
苏雨眠没设防，下意识打开要掏出来看看，掏了一半，发觉是什么东西后，气血上涌地瞬间憋出了个大红脸，慌忙塞了回去，再环顾了一圈，看有没有人留意到她。
好在，店员们都在吧台忙碌，没其他客人，苏雨眠没被看成是变态。
“秦雪宜！”
苏雨眠咬牙切齿。
秦雪宜偷摸送过来的那两套衣服太劲爆了。
苏雨眠手上还残存着那些蕾丝花边、密密麻麻网纱的触感，皮肤发烫。
那是两套成套的性感的上下分体式内衣。
一白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