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飞将发动车子，调头往回开。
车灯在雾气中切开两道惨白的光柱，公路两侧的枯树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向后退去。
周苍靠在副驾驶座上，把猎人之眼横在膝盖上，闭着眼。
县城没有找到虚空钥匙的线索，但他并不意外。
如果钥匙那么好找，显然不太符合他印象中高级副本的格调。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周苍突然睁开眼。
“龙城，停车。”
龙城飞将一脚刹车，越野车在公路上滑行了几米才停住。
他转头看着周苍，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手按在了后座的塔盾上。
周苍推开车门跳下来，站在公路中间，闭着眼铺开感知。
他的感知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不需要技能，不需要装备，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做到。
雾气翻涌，地面微微震颤，不是地震，是脚步声，成千上万的脚步声。
从北边传来的，很远，但很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北边，数量至少上千。”周苍睁开眼说道。
龙城飞将也下了车，把塔盾拿在手上问道：“什么怪物？”
周苍摇头，感知只能分辨数量和方向，辨不出种类。
但不管什么，这里离人防工程太近，如果它们继续往南走，迟早会撞上据点。
“去看看。”
周苍没有上车，沿着公路往北走。
龙城飞将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很快。
前方的雾气越来越浓，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
走了将近一刻钟，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黑影，不是一两只，是一大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周苍停下来，蹲在路边的一块岩石后面，隐藏起自己的身形，龙城飞将有样学样。
这是一种肩高约一米，体长近两米，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的类狼野兽。
最显著的特征是它的背部——从后颈到尾根，长着一排暗红色的骨质棘刺，棘刺呈倒三角形，最长的约有成人手掌那么长，尖端锋利如针。
它的头部比普通狼更宽，吻部较短，耳朵呈三角形，边缘有细密的绒毛。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呈竖线，在黑暗中会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像两盏即将熄灭的灯笼。
嘴巴张开时，露出四排向内弯曲的利齿。
犬齿格外发达，长度超过三厘米，能够轻易撕裂皮肉。
四肢粗壮有力，前肢比后肢略长，适合攀爬和扑击。
脚掌宽大，爪子不能收回，爪尖呈暗黄色，常年磨损但从不钝化。
尾巴粗短，尾尖有一簇深红色的硬毛，像一把小刷子。
“你见过这种怪物吗？”龙城飞将问道。
周苍摇摇头。
两人是在血契频道里交流，也不担心被这群怪物发现。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周苍突然笃定的说道：“有人在指挥它们。”
周苍继续观察，狼兽队伍的前进方向是东南，不是正南。
按照这个方向，它们不会直接撞上人防工程，而是会从据点的东边绕过去，往县城的方向走。
但县城那边已经空了，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它们去那里干什么？
等待兽群走远，他从岩石后面站起来：“走，跟上去看看。”
两个人沿着公路边缘，远远地跟在狼兽队伍后面。
雾气成了天然的掩护，在雾气中它们的感知范围会大幅缩短。
周苍刻意控制着脚步，龙城飞将跟在他身后，重甲在雾气中反而成了累赘，每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只通过血契频道和周苍沟通。
队伍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停下来。
它们不是要休息，而是开始聚集。
上千只穴居怪挤在河床里，灰白色的身体密密麻麻。
强壮的分散在队伍四周，深灰色的皮肤在雾气中格外显眼。
几只巨型狼兽站在河床的高处，它们低着头似乎是在嗅着寻找什么。
周苍趴在对面的河岸上，远远地观察着。
河床底部的碎石堆里，有一块地面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呈暗紫色，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是一片大约两米见方的不规则暗色区域。
边缘模糊，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那些巨型狼兽低着头，鼻子几乎贴在地面上，沿着那片暗色区域来回嗅探。
它们不是在找食物，是在确认什么。
突然，领头的那只狼兽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其余狼兽同时安静下来，上千只挤在河床里，没有一只发出声音。
周苍屏住呼吸。
暗紫色的区域开始发光，不是从地面反射的光，是从地底透出来的光，像一盏灯被埋在土里。
光芒越来越亮，那片区域开始扭曲，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
狼兽们没有后退，反而更往前挤。
领头的那只狼兽第一个走进那片扭曲的区域，它的身体没入光芒中，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像走进了一扇无形的门。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上千只狼兽排着队，依次消失在暗紫色的光芒中。
不到一刻钟，河床里的狼兽全部消失了。
暗紫色的光芒缓缓减弱，那片扭曲的区域开始稳定，边缘逐渐清晰。
最终形成了一道椭圆形的光门，门的边缘有暗紫色的光在流淌。
周苍和龙城飞将沿着河床走到那道门前。
门约两人高，一人宽，光膜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模糊的景象。
竟然是一片荒芜的、望不到边际的平原。
龙城飞将伸手探了探，指尖没入光膜，没有刺痛感，只有一种温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的感觉。
“新生的秘境？”
周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秘境不是一直都存在的，而是在某个时刻，因为某种原因，被怪物“踩”出来的。
狼兽们感知到了虚空中的能量，循着那股能量找到了这里。
看了眼天色，周苍说道：“明天叫上死鬼和荼蘼进去看看吧。”
两人不在原地久留，记住地点便开始返程。
两人沿着河岸走回公路上，发动车子往据点开。
车灯再次切开雾气，周苍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弓臂。
新秘境的出现意味着更多资源，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