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吃痛，身体猛地一抖，八条腿同时发力，向孙毅冲了过去。
孙毅来不及跑，只能往地上一滚。
怪物的前肢擦过他的后背，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林远的火球术在怪物冲过来的瞬间释放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头部。
火焰在怪物的甲壳上炸开，烧得它触须上的鬼火几乎熄灭。
怪物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时间被打懵了。
“就是现在！集火它的关节！”
周苍的复合弓连续射出三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怪物那条受伤的后腿的关节。
箭矢没入甲壳的裂缝，黑色的体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赵晴从侧翼又补了一铲，狠狠地劈在同一个位置。
怪物的后腿终于撑不住了，从关节处断裂，整条腿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怪物彻底失去平衡，身体向一侧倾斜。
八条腿变成了七条，走两步就歪一下，整个身体朝一侧倾斜。
它不再追击，转身朝雾气深处逃去。
王大壮从地上爬起来，咳了几口血沫子：“妈的...这玩意儿比昨天的难打多了。”
“不止一只。”
鬼魂之龙的法杖顶端又开始亮了。
他的法术感知到雾气中还有更多东西在移动。
不是刚才那只巨型怪物。
是另一种，数量很多，速度很快，呈扇形散开——它们在试图包围他们。
“走！往北跑！不能停！”
八个人不再保持队形，在乱石路上狂奔。
雾气在众人的身后翻涌，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近有远，分不清具体方向。
周苍跑在最前面。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左边是山路，通往水电站的后山。
“左边！上山！”
队伍拐进左边山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碎石也越来越多。
赵晴的工兵铲又开始当冰镐用，插在碎石里借力往上爬。
王大壮背着锅盖盾，每一步都要喘一下，肺里像有火在烧。
鬼魂之龙在队伍最后面，边走边回头放风刃。
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拖延。
风刃在雾气中切出一道道青色的弧线。
打在后面的碎石上，溅起一片尘土，暂时挡住了怪物的视线。
跑了近二十分钟，路终于平坦了一些。
前面出现了一段废弃的引水渠。
渠壁塌了一半，渠底干涸，长满了枯草。
周苍想也不想直接跳了下去，确认安全后招呼其他人跟上。
渠底比地面低两三米。
两边是混凝土渠壁，怪物从上面跑过看不到下面，至少能暂时躲一躲。
八个人在渠底蹲下来，大口喘气。
“什么怪物？”赵晴用袖子擦脸上的黑血。
“不知道，至少上百只。”周苍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脑海里在快速计算。
现在折返？不可能，身后全是怪物。
往前，离水电站还有一段路。
林远的腿在抖，他用手压着大腿，把腿压下去。
孙毅的眼镜上全是雾气，看不清路，用袖子擦干净，刚擦完又起雾。
鬼魂之龙的法杖顶端又开始亮。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
“后面的还在追，前面...前面也有东西，比后面的少，但挡在路上。”
何荼蘼把急救包打开，给每个人发了两片止痛药。
“含着，别吞。等疼得受不了再吞。”
周苍站起来，探头看了一眼引水渠的走向。
渠往北延伸，方向没错。
渠壁虽然塌了好几段，但大部分还能走。
沿着渠底走，至少不用爬坡，不用踩碎石，不用被怪物从两侧扑出来。
“走渠底，小心脚下，不要掉进裂缝里。”
八个人沿着引水渠向北行进。
渠底比山路好走，平坦，没有碎石.
但有一段积了水，水不深，刚好没过脚踝。
踩进去溅起水花，在寂静的渠底显得格外响亮。
周苍走在队伍最前面，脚踩进水里，水花溅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
水是清的，没有怪物的体液。
他稍微放下了一点心，至少不用担心有腐蚀皮肤的东西。
“水是干净的。”周苍说了一句。
何荼蘼蹲下身子，用手捧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又用圣光照了照，没有异味。
“是干净的，能用。”
鬼魂之龙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雾气中，隐约能看到移动的影子。
那些怪物的速度虽然比他们快。
但在山路上展不开，挤成一团，反而慢了不少。
它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应，又像是在给谁汇报位置。
“它们有组织，不是乱跑。”
“所以更不能停，一旦被包围，再想突围就难了。”
鬼魂之龙看了一眼周苍，欲言又止。
又往前走了一段，渠在前方分岔了。
一条往左，通向水电站的调压井，井口被封死了，铁板焊死，进不去。
一条往右，通向水电站的尾水渠，尾水渠尽头是大坝，大坝下面就是厂房。
周苍选了右边。
尾水渠比引水渠宽得多，渠底的积水也更深，没过了小腿。
水很凉，凉得刺骨，但没有结冰。
王大壮的锅盖盾在水里飘着，他捞起来，举在胸前。
龙城飞将的消防斧在水里划出一道道涟漪。
走了不到十分钟，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是大坝。
灰白色的混凝土大坝，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大坝的闸门开着，水从闸门涌出来，在尾水渠里翻滚，溅起白色的水花。
大坝的上面，隐约能看到人影。
“有人！大坝上有人！”林远指着大坝的方向惊喜喊道。
周苍举起望远镜。
大坝上确实有人，穿着和站长、马建国一样的深蓝色工作服。
他们在大坝上跑，不是向这边跑，是从大坝的另一侧往这边跑，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
“加快速度！去大坝！”
八个人在尾水渠里跑起来，水花四溅，脚步声在渠壁之间来回弹射。
大坝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些跑动的人脸上的表情。
他们在喊，但声音被水声盖住了，听不清喊什么。
但嘴型能看出来：“救命！救命！”
周苍第一个从尾水渠爬上去，翻过大坝的护栏。
大坝的坝面很宽，能并排走好几个人。
坝面上躺着几具尸体，身穿工作服，已经面目全非。
血顺着坝面的坡度往下流，流进尾水渠，已经被水冲淡的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