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和道具分配完毕，帐篷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四堆“方块”被各自收进背包。
金币被平分成了四份，材料和消耗品也按需分配。
鬼魂之龙把最后一瓶法力药剂塞进背包侧袋，长出一口气，仰面躺倒在铺位上。
“累死了，这一趟比连续刷一个月的副本还累。”
他闭着眼睛嘟囔着：“先是打boss，又是打两百多个人，还得捡装备、分东西...我感觉我的手指头都在抗议。”
何荼蘼坐在角落里，擦拭着灰烬领主之剑和星辰裁决者两柄传说长剑。
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暗红与透明交织，像冰与火共舞。
她仔细检查剑刃上有没有裂纹，确认完好后才收剑入鞘。
龙城飞将则蹲在帐篷门口。
把雄狮之傲放在膝盖上，用一块磨刀石慢慢打磨盾面。
那些从深渊凝视者和两百多玩家战斗中留下的裂纹在磨刀石下渐渐变浅.
但最深的几道依然触目惊心。
他敲了敲盾面，摇了摇头：“只能回城找铁匠大修了”。
周苍没有马上休息。
他站在帐篷的角落，背靠帐篷的支撑柱，眼睛半闭着。
手背上那十二枚印记的光芒已经不再溢出。
完全收敛进了皮肤之下，只有在他刻意感知时才会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封印之力在体内缓慢流动。
像十二根看不见的锁链，从心脏延伸到四肢百骸。
“老周，想什么呢？”鬼魂之龙的声音从铺位上传来。
周苍睁开眼睛，目光穿过帐篷的门帘缝隙，看向外面的营地。
此时已是深夜，但营地里依然灯火通明。
玩家们来来往往，摆摊的、组队的、喝酒聊天的，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人知道黑风山深处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亡灵天灾的源头已经被封印。
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四个人差点死在那片星空中。
“在想接下来...”周苍说道：“剑荡八荒不会善罢甘休。”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鬼魂之龙从铺位上坐起来，何荼蘼收起长剑，龙城飞将也停下了打磨盾牌的动作。
“他们两百多人都被你一个人灭了，还敢来？”
鬼魂之龙皱眉道：“他们不怕再死一次？”
“正是因为被一个人灭了，他们才更会来。”
周苍的语气很平静：“剑荡八荒不是普通玩家，他是苍穹工作室的负责人。”
“苍穹背后有资本，资本要的是利益，这次他们损失了两百多套装备，上万金币打了水漂，他回去没法交代。”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我们身上把损失找回来。”
何荼蘼点头：“而且他们人多，第一次带了三百人，第二次可能带五百人，一千人。”
“那怎么办？”鬼魂之龙紧张了起来。
“等，”周苍说，“等他们来。”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营地里依然非常热闹。
但他注意到，有几个穿着斗篷的玩家在帐篷附近转悠，目光不时扫向这边。
显然不是摆摊的，也不是路过的，而是专门在盯梢。
他放下门帘，转身看向三人。
“外面已经有眼线了，不过至少在防线内，他们不敢动手。”
“NPC士兵不是摆设，”周苍笑道：“但只要我们离开防线，他们就会动手。”
龙城飞将试探道：“那就不出去，我们在防线里待着，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的，”周苍坐回铺位：“这里毕竟只是临时防线。”
“所以我打算，天亮之后先去联系一下陈卫国试试。”
鬼魂之龙一愣：“陈卫国？那个国安局的？”
“也是，我们签过合同，算是他们的人，现在被几百个人堵着，他们总该管吧？”
“理论上应该管，”周苍的语气却没有多少信心：“但实际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三人都听懂了。
天刚蒙蒙亮，周苍就下了线。
他摘下头盔，从床头柜上拿起那部陈卫国给他们的加密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满格。
周苍翻到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周苍？”陈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周苍“简明扼要”地把黑风山副本的经历说了一遍。
剑荡八荒带着三百人截胡，最后被自己用天神下凡反杀的事情。
他适当隐瞒，没有夸大，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在听吗？”周苍问道。
“在，”陈卫国的声音有些沉：“你说你一个人杀了他们两百多人？”
“是。”
“用的是什么技能？”
“天神下凡，力量破限天赋。”
又是沉默。
周苍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陈卫国在翻什么文件。
“周苍，你听我说。”
过了很久，陈卫国最终开口。
语气变得很正式，像在做报告：“你反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剑荡八荒及其所属的工作室工作室组织，我们一直在关注，他们的行为确实已经触犯了多条规则，也涉嫌线下威胁和恶意竞争。但是...”
周苍的心沉了一下。
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但是”。
“但是，目前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的行为对你构成了现实威胁。”
“游戏内的PVP行为，只要不涉及线下人身攻击，属于游戏规则范围内的事情，我们暂时没有执法依据。”
“他们堵在防线外面，几百个人要杀我们，这不算威胁？”
“算，但这是游戏内的威胁。”陈卫国的声音带着无奈：“周苍，我和你说实话。”
“我们部门负责的是游戏与现实之间的特殊事件，就像你们获得的能力，以及那些可能出现在现实中的怪物。”
“玩家之间的争斗，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上面有专门的网络治安部门，但你也知道，这种事取证难、定性难，等走完程序...”
“等走完程序，我们已经被杀了几十次了。”周苍打断了陈卫国的话。
陈卫国没有否认。
他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能做的，是把这件事上报，协调治安部门关注，短期内很难有实质性行动。”
“我明白了。”周苍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在防线外被他们杀了，你们能帮我们追回装备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不能。”陈卫国的声音很低。
周苍笑了。
是意料之中的笑：“谢谢陈组长，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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