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玉观察过了。
张军是个脑袋灵活的，而且能吃苦。
寒冬腊月，他摆摊的地方风吹的跟下刀子一样，他裹着军大衣在寒风里一站就是一整天，从不叫苦叫累。
宋明玉很看好张军。
觉得他比赵进忠强多了。
赵进忠脑子太笨了，干活只会掏蛮力，根本不想着咋样挣大钱。
宋明玉拥着被子坐起来，兴致勃勃地跟张军商量，“张军，咱俩合伙做生意咋样？你不是有1000的本钱吗？我想办法再给你凑2000。”
“你出资三分之一，我出资三分之二，但我只出本钱不参与经营。进货摆摊这些全都交给你，刨去本钱后，挣的钱咱俩对半分，咋样？”
“……”
嚯！
张军惊了。
宋明玉竟然这么有钱？
他从老家出来的时候，爹妈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才给他凑了500块钱，宋明玉一张嘴就是2000块。
城里人就是城里人。
张军万事俱备，现在就差本钱了。
听到宋明玉这话，就跟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是一样的，张军赶紧坐起来，“你真能给我凑2000块出来？”
“我回娘家尽量给你凑，问题应该不大。”
明玉也不傻。
她怕张军惦记她的钱，没敢说自己有钱。
她身上的钱连赵进忠这个正牌男人都不知道，咋可能告诉张军这个野男人？
2000块钱不是小数目。
宋明玉怕钱打水漂了，推了张军一把问他，“你说的小饰品生意靠不靠谱？进货渠道这些你都打听到了吗？”
“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张军正色跟宋明玉说，“在广州的高第街，听说改革开放之后，那边热闹的很，咱这边流行的蝙蝠衫牛仔裤，全都是从那边传来的。”
“个体户和万元户也是从那里传遍大江南北的，也就是咱这边穷，消息不发达知道的人才这么少……我也是摆摊的时候跟人家套话，用了两个多月时间才套出来的。”
张军给她画大饼，“做生意这种事讲究个先机，咱得趁别人都不知道这些消息，抓紧时间去进货，才能挣到大钱。你可别小看摆摊的生意，干好了一年就能成万元户！”
“……”
宋明玉听的热血沸腾。
好像已经看到钱在跟她招手了。
宋明玉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真有你说的这么挣钱？张军你可别骗我。”
“咱俩啥关系？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再说了，我骗你我跑得掉吗？我姐是你妯娌，我老家在哪，你找她一问一个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有啥好怕的。”
“……”
是这个道理。
宋明玉放心了不少，“那要挣了钱……”
“按你说的，刨除本钱后利润咱俩对半分。”
宋明玉只出钱，别的啥都不管，这种合作模式长远来说对张军并不公平，但他现在急需本钱，没在这个问题上跟宋明玉掰扯。
反正去广州进货的人是他。
到时候他说进货价是多少不就是多少？
让老板开个高点的出货单又不是啥难事儿，等他赚到足够的本钱，随时都能把宋明玉踢出局。
“行！”
宋明玉咬咬牙，“我晚上就回娘家筹钱，等挣了大钱，老娘立刻跟赵进忠离婚，再也不过这种憋屈日子了。”
宋明玉不喜欢小满。
天天带孩子，跟屎尿屁打交道，宋明玉快被折磨疯了。
赵进忠对她也不体贴了。
宋明玉已经跟赵进忠过的够够的了。
她抱住张军的胳膊，仰脸期待地看着他，“张军，我要跟赵进忠离婚了，你娶我吧，咱俩一起摆摊做生意，肯定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
娶她？
这女人在说啥地狱级笑话？
张军一直觉得，他给宋明玉点好处，宋明玉给他泻火……俩人各取所取，是纯粹的金钱和肉体关系。
他以为宋明玉也是这么想的。
可没想到。
宋明玉竟然想让他娶她？
张军还要生自己的娃呢，咋可能娶个不能生的女人。
“你咋不说话，你不想娶我？”
“当然不是！”
张军需要宋明玉的钱，不好得罪她，哄着她说，“你要离婚了我肯定娶你，我一个乡巴佬，做梦都不敢想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城里媳妇儿。”
嘴上捧着她。
心里却已经开始警惕。
挣了钱得赶紧跟宋明玉划清界限，他可不能让宋明玉缠上。
这女人玩玩可以。
娶回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番甜言蜜语对宋明玉来说特别受用，她靠在张军怀里，“你这张嘴啊，跟抹了蜜一样，就会哄我高兴。”
“抹蜜了？那你尝尝甜不甜！”
张军低头亲下去，两个人亲着亲着又滚到一块去了，直到隔壁屋里小满醒过来嗷嗷哭，两人才匆匆结束。
下午张军去摆摊。
宋明玉把屋里的门窗全打开通风透气，把床铺也收拾干净。
确定没啥问题才松口气。
她不想这么早回娘家，爸妈和哥哥都有工作，回去早了家里就张芳自己，宋明玉才不要跟那个女土匪单独相处。
眼看快到下班时间。
宋明玉才抱着碍事的小满骑自行车去了酒厂家属院。
她得趁这个机会，回去跟她哥要那一万块钱，这钱放张芳那，宋明玉咋都不放心，怕张芳吞了这笔钱不给她了。
回到家属院。
远远就瞧见自家大门敞着，门口好多人进进出出在搬东西，还有不少邻居在围观。
宋明玉一愣。
扎好自行车，抱着小满凑过去，“这是在干啥呢？”
“呦，明玉你咋来了？”
“……”
说话的是钱婆婆，跟她前嫂子孙曼关系好的很，她哥和孙曼离婚后，这死老太婆没少对她翻白眼。
宋明玉一听就来了火，“咋，我回自己家还要跟你打报告啊！”
“自己家？”
钱婆婆看她一脸茫然，拍着腿大笑，就差没把幸灾乐祸写脸上了。
“哎呦喂，明玉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你新嫂子嫌你家名声太臭，不愿意在家属院这边生活了，过完年他们就买了房子从家属院搬出去了。”
“哎呀，你咋这么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家里竟然没一个人告诉你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
宋明玉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