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识时务。”
龙哥赞许地点点头,那张刀疤脸上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松开手,任由林修跌坐在地,然后转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
“二老放心,我们就是借你们儿子用用,不会有事儿的。”
他的嗓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老两口的心上。
根本不给老两口拒绝的机会。
林修就被两个大汉死死地架着,眼睁睁地看着龙哥的人将他拖出了家门。
父母绝望的哭喊声在身后响起,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心脏。
“爸!妈!”
他的嘶吼被淹没在楼道里,回应他的只有龙哥小弟们的嘲笑。
旁边的林墨,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自己都未察觉。
......
林修头被套着麻袋,被人推着前行。
刺鼻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某种不知名怪物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冲入林修的鼻腔。
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的耳膜。
林修被人粗暴地推进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里,脚下的沙土地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变得黏腻而坚硬。
下一秒,头上的麻袋被揭开。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简陋的金属看台围成一圈,上面挤满了亢奋的人群。
他们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一张张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撕碎他!撕碎他!”
“大蜘蛛!上!咬断他的脖子!”
铁笼的另一端,一只体型堪比小牛,长着八只猩红复眼的巨型蜘蛛正躁动不安地挥舞着锋利的节肢,口器里滴落下绿色的腐蚀性毒液。
吱——呲——!
头顶响起刺耳的广播的尖叫声。
【欢迎来到,血腥角斗场,让我们欢迎新人,佛陀!】
“佛陀!佛陀!佛陀......”
周围的叫喊声,震耳欲聋。
林修:“佛陀?是谁?”
林修喃喃自语,说话的时候,摸了一把脑袋。
此刻那里光秃秃的,在进入这里之前,就被剃光了头发。
只是一瞬间,林修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他们抓自己来,是想利用玩家可以复活的特性,把自己当成角斗场里供人取乐的玩物!
“吼——!”
不等他多想,那头蜘蛛怪物已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
这一天,林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被撕碎过,被毒液融化过,被锋利的节肢洞穿过身体。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极致痛苦的体验。
然后,在复活点的白光中重生,又被立刻投入下一场血腥的厮杀。
他从一开始的惊恐反抗,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本能。
当第七场战斗结束,他浑身浴血,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血污的沙地上时,铁笼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龙哥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修,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错,我觉得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他蹲下身,用手拍了拍林修沾满血污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好兄弟,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龙哥笑眯眯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我们明天继续。”
明天......还来?
林修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彻底将他淹没。他甚至无法发出一句拒绝或咒骂,只能任由那两个大汉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修家的门被准时敲响。
两个大汉面无表情地闯进来,熟练地架起身体还在因昨日的创伤而微微颤抖的林修。
龙哥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
他看都没看沙发上脸色惨白、一夜未眠的老两口,只是对着林修笑道:“走吧,兄弟,开工了。”
在去角斗场的路上,龙哥似乎心情很好,他拍着林修的肩膀,像个关怀备至的大哥。
“兄弟,我给你算过了。”
“照这个进度,你再加把劲,继续打个八年,欠我们的钱就差不多能还清了。”
他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表情。
“加油,我看好你。”
八年?
林修猛地停下脚步,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龙哥。
“你说什么?八年?!”
他的嗓音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变得尖锐沙哑。
“我明明只借了三千源晶!就算利滚利,也不至于要我打八年吧!”
龙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问题,甚至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没错啊,就是八年。”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林修感到愤怒。
“为什么是八年?怎么会这么久?!”林修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咆哮着问出这句话。
龙哥笑了,那道刀疤在他的脸上愉快地扭动着。
他凑到林修耳边,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轻声说道:“给你疗伤不要钱啊?给你复活不要钱啊!”
“而且我的幸运数字是八。”
看着林修那张因愤怒而涨红,又因荒谬而煞白的脸,龙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林修,摸着下巴故作沉思。
“你要是觉得八年不好的话......十年也行。”
“十全十美嘛,寓意更好。”
这一刻,林修彻底明白了。
什么利息,什么还钱,全都是狗屁。
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合法的理由,把他变成一个可以无限压榨、至死方休的赚钱工具。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地狱的无限循环。
每天被带到角斗场,在生死之间挣扎,带着一身的伤痛和满心的屈辱回到家,然后第二天继续。
他的身体因为频繁的死亡和重生,变得越来越虚弱,精神也濒临崩溃。
这天晚上,当林修再次被拖回家时,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父母。
不过短短几天,两位老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母亲的鬓角已经全白了,父亲的背也彻底佝偻了下去。
他们坐在那里,没有开灯,只是沉默着,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死寂和绝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