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说到最后，他几乎是趴在地上，泣不成声，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抽搐。
孙野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这家伙，都跟你说了，这不是源晶的事儿。”
然而，在林修看不到的角度，处于上帝视角的林墨却清楚地捕捉到了另一番景象。
就在孙野说出那句冠冕堂皇的话时，一丝快如电光的得逞，从他脸上飞速闪过，随即被那副悲天悯人的假面完美掩盖。
林墨冷漠地审视着这一切。
好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至于那个“玲儿”，也根本不是什么魂魄。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利用某种可以改变容貌和身形的天赋之力，完美复刻了玲儿的模样的人！
而最后那堪称逼真的“魂飞魄散”，也只不过是另一个藏在暗处的同伙，动用了另一种视觉系的天赋，配合完成的一场演出。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场专门针对林修的围猎。
可悲的是，作为猎物的林修，却把猎人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
此刻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再被救赎一次。
孙野看着脚下已经彻底崩溃的林修，终于缓缓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起来，地上凉。”
孙野的话语里充满了关切，但林修跪在地上，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裤腿，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根本没有起来的意思。
“先起来再说。”孙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手上加了些力道，试图将林修从地上拉起来。
林修的身体却沉得吓人，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野哥......我求你......只要你让我再见玲儿一面，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孙野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不耐。
但很快就掩饰过去。
孙野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任由林修继续跪在地上。
他换上了一副老大哥的做派，语重心长：“不是我不帮你，林修，你知道的，让你见到她，我需要耗费多大的精神力吗？”
说着，孙野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苍白和疲惫。
“为了帮你这一次，我的精神力已经严重透支。”
“恐怕......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再使用天赋之力了。”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修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孙野那张苍白的脸，浮现一抹慌张和自责。
“我......我不知道......野哥，对不起，对不起......”他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孙野摆了摆手：“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本事不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严厉的规劝。
“而且，就算我没事儿，也不会在让你们见面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陷得太深了，再让你们见面，只会是害了你，你懂吗？人要学会往前看。”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不能”再帮忙的原因，又占据了“为你好”的道德高地。
然而，对于已经溺水的林修来说，这些道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只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暂时见不到了。
“那要多久？！”林修急切地追问道。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死死地盯着孙野。
孙野被他这副样子看得有些烦躁，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为难的表情。
他装模作样地思索了片刻，才不确定地给出一个时间。
“这个不好说，透支得太厉害了......快的话，也要三天吧。”
三天。
听到这个数字，林修死寂一片的世界里，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重新透进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只要还有机会就行。
只要还能再见到她，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三個月，他也能等！
“好，好，我等！”他连声应着，整个人因为有了盼头，连抽搐的身体都平复了些许。
孙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也别怪哥多嘴，有些事情，真的不要陷入太深，不然只会害了你自己。”
“嗯，我知道了，谢谢野哥，谢谢你......”林修胡乱地点着头，感激涕零。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阵阵发麻，但他毫不在意。
他对着孙野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拖着那具仿佛被掏空了的躯壳，一步一步，蹒跚着离开。
背影萧索，却不再是全然的绝望。
处于上帝视角的林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好一个“三天”。
孙野当然不是真的精神力透支，他只是清楚地知道，林修口袋里已经没有源晶了。
一条被榨干了油水的鱼，自然要放回池子里再养一养，等它长出新的肥肉，才能进行下一次的收割。
这三天，就是给林修去搜集源晶的时间。
而这家伙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孙野从头到尾，都丝毫没有提源晶的事儿，反而处处表现出为对方着想的姿态。
这种高明的手段，让处于崩溃状态下的林修，根本生不出半点怀疑的想法。
他只会觉得，孙野是真心为他好的大恩人，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搜集更多的源晶，双手奉上。
真是......可悲。
直到林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孙野脸上的那副悲天悯人的假面才终于卸下。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再无半点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冷酷。
他转身，对着那间昏暗的房间，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玲儿，只见她身影一阵扭曲，最终变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甜美的笑容全部消失，露出一张淡漠冷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