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在第一批玩家激活了各自的底牌后,战线被摧枯拉朽般地向前推进。
无数玩家顺着系统给出的任务指引,冲进了一座巨大的地底溶洞。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上方,一个身影被数十根粗大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锁链捆绑着,悬吊在半空中。
他的身体干瘦,气息微弱。
而在祭坛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不断波动的淡紫色能量屏障。
有人连忙查看信息,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找到周剑了!这就是周剑!”
“冲!救人!”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手持巨斧的玩家,毫不犹豫地举起战斧,一头扎向了那道屏障。
他预想中的撞击感并未传来。
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屏障。
然而,就在他踏入祭坛范围的瞬间,他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喂!前面的,你怎么了?”后面的玩家不解地喊道。
但那名男生没有任何回应。
从众人的视角看去,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瞬间被石化的雕像。
“什么情况?掉线了?”
又一名玩家好奇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道淡紫色的屏障。
下一刻,他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颤,随即双臂无力地垂下,呆立在原地,失去了所有反应。
在他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溶洞,没有祭坛,也没有队友的呼喊。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中那个狭窄的出租屋。
电脑屏幕上,是他刚刚落选公司晋升名单的邮件。
手机里,是女友发来的分手信息,言辞冰冷。
房东的催租电话一个接一个,窗外是城市的喧嚣,而他被无形的墙壁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悔恨、不甘、愤怒、无力......所有负面情绪被放大了千百倍,化为实质的泥沼,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拖入深渊。
他想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挣扎,四肢却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品尝着人生中最痛苦的那个瞬间。
而第二个触碰屏障的玩家,则陷入了另一重幻境。
他在一场万众瞩目的电竞比赛决赛中,因为一个微小的失误,输掉了唾手可得的冠军。
队友失望的背影,观众的嘲讽,赞助商的解约......一切都化为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
他们都还活着,但意识却被囚禁在了永恒的痛苦轮回之中。
“前面的怎么回事?真掉线了?”
“不知道啊,跟个木头人一样。”
越来越多的玩家进入到这里,看到祭坛周围那几个一动不动的“雕像”,都感到了诡异。
“这肯定是某种精神控制陷阱!我之前就遇到过。”一个女生分析道:“面对这种陷阱,只要精神意志坚定,肯定能冲过去!”
“为了团队任务积分,拼了!”
“没错!这可是主线任务的关键人物!救下他,奖励绝对爆炸!”
“冲啊!谁先救下周剑,贡献度就是最高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巨额的任务奖励面前,眼前的诡异很快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又有几十名玩家抱着侥幸心理,嘶吼着冲向那淡紫色的屏障。
结果毫无意外。
噗、噗、噗......
仿佛一头扎进了胶水里,冲进去的玩家一个接一个地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和之前的几人一模一样,在祭坛周围形成了一圈形态各异的人形雕塑群。
这下,再也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妈的,这屏障有毒!物理无效,是精神攻击!”
“这怎么搞?有谁是辅助系符文,看能不能解除这种状态,救救这哥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摇头。
然而,并非所有玩家都聚集在祭坛周围。
对于许多罪恶值高到发红的玩家来说,参与这种高难度的攻坚任务,简直是自寻死路。
红名状态下,他们的全属性会被大幅削弱,罪恶值越高,削弱得越狠。
一名ID叫做“血手”的男人,就是其中一员。
五级罪恶值,名字红得发紫,属性削减了整整50%。
别说打BOSS,现在随便一只精英食尸鬼都能轻松送他回城。
“狗日的龙啸,一出了事儿就不管我们了!”
他烦躁地远离了人群所在的地方,现在像他这种红名玩家,和别人待在一起,面临最多的就是鄙夷的目光。
他看着也心烦。
男人在边缘无目的地游荡,一脚踢开一块碎石。
“真他妈憋屈!早知道就不乱杀人了。”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岩壁阴影里,一只通体漆黑、长着八条蜘蛛般的节肢、脸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的怪物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
【幽冥蛛魔(精英)】
【战斗等级:E】
【战斗力:811】
“操!”
血手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挥动了手中的战斧。
因为属性削减,他这一斧头软绵绵的,只在蛛魔坚硬的甲壳上砍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蛛魔被激怒,尖啸着朝他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液。
血手狼狈地翻滚躲开,心中叫苦不迭。以他现在的状态,单挑一只战斗力近千的精英怪,胜算极低。
刚想逃走,幽冥蛛魔一个跳跃,就堵住了他的退路。
“该死的玩意,速度怎么这么快!”
就算血手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蜘蛛怪物的速度远在他之上。
战斗经验告诉他,逃是不可能逃得了的了,只有一战。
血手啐了一口:“妈的,拼了!”
他怒吼一声,取下后背的源兵,和幽冥蛛魔缠斗在一起。
一场原本应该轻松解决的战斗,硬生生被他打成了生死局。
五分钟后,在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后,血手终于气喘吁吁地将这只蛛魔斩于斧下。
血手骂骂咧咧的取出一支中级生命药剂,注射在自己手臂位置。
下一秒,一道血气突然升起,从他的身体中飘出,散于空气。
血手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传来一阵久违的轻松。
这种感觉,让血手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