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办公区里,田小辉坐在电脑前面疯狂敲击键盘。
周围的三台显示器上同时播放着不同路口的监控画面。
既然博爱医院内部的监控视频被毁了,那就只能从外围的市政道路监控入手。
凶手总不可能扛着三百五十斤的尸体在大街上走。
必须要有一辆车把这批特殊的货物运走。
这辆车一定会在案发当晚的凌晨一点半到两点半之间,出现在医院周边。
苏寒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田小辉旁边,盯着中间那台显示器。
“不要看那些小轿车和普通的SUV。”
“三具僵直的尸体长度都在一米六以上,普通车的后备箱根本塞不下。”
“重点排查带货厢的面包车,或者是小型的厢式货车。”
田小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桌上的眼药水滴了两滴。
“苏哥,我已经把医院周边四个路口的两小时监控全都拖出来了。”
“符合你说的车型的车辆一共有十七辆,全都在这里了。”
田小辉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七张截图。
老赵也凑过来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保温杯。
“这十七辆车里面,有一半是送菜和送海鲜的。”
老赵指着其中几张截图说道。
“你看这几辆车,车身上还印着农贸市场的字样,他们天天半夜跑这条路。”
苏寒的目光在那些截屏上快速扫过。
他把手伸向鼠标,点开了其中一张图片。
“把这张放大,重点看后轮的位置。”
这是一辆白色的箱式货车,没有任何喷绘标志,看起来非常普通。
监控画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二分。
这辆车从博爱医院后巷驶出,转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次干道。
田小辉按照苏寒的要求,把画面不断放大,直到看清后轮的细节。
画面变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楚轮胎与轮眉之间的距离。
苏寒指着屏幕上的轮胎位置。
“注意看这辆车的减震系统被压迫的程度。”
“这种小型厢式货车的空车重量大概是一吨半。”
“空载状态下,后轮的轮胎上边缘距离轮眉至少有十五公分的间隙。”
苏寒又打开旁边一辆送菜的面包车作为对比。
“你看这辆装满蔬菜的车,间隙还有十公分。”
“但你们看这辆白色的车。”
苏寒敲了敲中间那台显示器。
“这辆车的后轮几乎贴着轮眉了,减震钢板已经被压到了极限。”
“这意味着后车厢里装了极重的东西,而且重心偏向车辆后部。”
田小辉看了一眼数据。
“三百五十斤的尸体,加上包装和冰块,确实能把车压成这样。”
苏寒摇了摇头。
“不全是尸体的重量。”
“这是一辆经过私人改装的冷藏车。”
苏寒指着车厢顶部的一个微小突起。
“这是外置压缩机的散热口,为了伪装成普通货车,特意喷成了白色。”
“全套冷冻设备加上加厚的保温层,本身就有好几百斤。”
“再加上尸体,这辆车的后轮下沉幅度才符合现在的物理表现。”
老赵在旁边一拍大腿。
“没跑了,就是这辆车。”
“普通人谁半夜开着冷藏车在医院后巷转悠。”
田小辉立刻兴奋起来,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我这就追踪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它跑不掉的。”
他调取了这辆白车经过路口之后的所有沿线监控。
画面开始在不同的路口切换。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白车通过了建设路十字路口。
凌晨两点十分,白车驶入城南高架桥。
凌晨两点二十八分,白车在高架桥的南端出口下了匝道。
田小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连续切换了几个周边的监控探头。
“没了。”
田小辉抓了抓头发,转头看着苏寒和林雅婷。
“这辆车下了高架之后,进入了城南的工业开发区。”
“那边一大片全都是废弃的旧厂房和老仓库。”
“几年前搞棚户区改造的时候人都搬空了,路灯坏了一大半,监控探头也早就停用了。”
田小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空白区域。
“车子就是在这个五公里范围的盲区里彻底消失的。”
林雅婷走过来盯着地图上的那片盲区。
她看了一眼老赵。
“老赵,那个张媒婆的老家黄土坡村,距离这个城南开发区有多远。”
老赵立刻看了一眼地图,伸手指着开发区边缘的一条土路。
“很近。”
“从这个废弃厂区穿过去,顺着土路往山里走不到两公里,就是黄土坡村的村口。”
林雅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所有看似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她转头看着办公区里的所有人。
“准备抓捕。”
“所有人换便装,把配枪带上。”
“老赵你带几个人先去黄土坡村的村口盯着张媒婆那个院子。”
“田小辉跟我带队去城南废弃厂区摸排,找那辆白色的冷藏车。”
林雅婷快速布置完任务,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张局不是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吗,我们今天晚上就把这个案子结了。”
办公区里的气氛瞬间高涨起来,刚才那种被动挨打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大家都跑去装备室领东西。
苏寒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屏幕上那辆白车的截图。
这绝不仅仅是几个为了钱偷尸体的村姑和保安能做出来的事。
这是一条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地下产业链。
在他们背后,一定有一双更专业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会不会和“清道夫”有关系,苏寒此刻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