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 第188章 老周的眼泪
    临江市公安局重案组审讯室。

    老赵坐在主审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保温杯。

    林雅婷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和记录本。

    单面玻璃后面,苏寒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

    田小辉站在苏寒旁边,嘴里嚼着口香糖。

    审讯室里的灯光很亮,直直打在老周的脸上。

    老周被拷在审讯椅上。

    他身上的蓝色工作服更显破旧了,袖口全是被磨破的线头。

    老赵把保温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杯底撞击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周吓得整个人猛地一抖。

    老赵开口了。

    “周建设,咱们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前两次在医院,你都说自己没离开过值班室。”

    “昨天你说去了一趟厕所,五分钟。”

    老赵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监控截图推到桌子边缘。

    “这是凌晨一点十七分,你在走廊里走过去的画面。”

    “这是凌晨一点四十二分,你走回来的画面。”

    “这是两点零三分,你第三次出现在走廊里的画面。”

    “解释解释吧。”

    “你这五分钟的厕所,是怎么上出三个时间段的?”

    老周看着那几张截图,嘴唇开始发抖。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直接在眼圈里打转。

    “警察同志,我真没干坏事啊。”

    老周的声音全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

    老赵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子上。

    “没干坏事你大半夜在太平间走廊里来回溜达什么?”

    “那地方大半夜连鬼都不愿意去,你闲逛?”

    老周的两只手在手铐里死死攥在一起。

    眼泪顺着他脸上的褶皱流下来,滴在蓝色工作服上。

    “我是在捡纸箱子。”

    老周终于喊出了这句话。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钟。

    老赵没听懂。

    “捡什么?”

    老周一边哭一边抽泣。

    “捡纸箱子,卖废品。”

    “我老伴前几年得了尿毒症,看病把家底全掏空了。”

    “亲戚朋友借了个遍,现在还欠着两万多块钱。”

    “我每个月就三千二的工资,还要吃饭,还要还债。”

    “医院后门有个垃圾站,每天晚上库房那边会扔出来一些包装箱。”

    “我值夜班的时候,就趁着没人去那边翻翻。”

    老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白天我不敢去,怕被领导看见说我不务正业开除我。”

    “我就只能后半夜去。”

    “我那天去来回搬了三次纸箱,都堆在值班室后面的死角里。”

    “我真没进去太平间啊,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单面玻璃后面。

    田小辉停止了咀嚼口香糖。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寒。

    “苏哥,这老头说得跟真的是的。”

    “你看他哭成那样,我都觉得他可怜了。”

    苏寒没有情绪起伏,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没撒谎。”

    “他身上的工作服左侧口袋边有黑色机油污渍,那是医院垃圾站后门铁门上的防锈油。”

    “他指甲缝里有黄色碎纸屑,是瓦楞纸箱的残留。”

    “他确实是去捡破烂了。”

    田小辉睁大眼睛。

    “那也不对啊,那他柜子里的东西怎么解释?”

    审讯室里,老赵已经把那个装有香灰的证物袋拿了出来。

    老赵举起袋子。

    “编,接着编。”

    “捡破烂需要用祭祀用的香灰?”

    “还需要冷藏柜专用的冷冻液?”

    “周建设,这两样东西是在你的私人储物柜里搜出来的,你还要抵赖?”

    老周看到那个袋子,眼睛睁得老大。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那柜子的锁早就坏了,平时用力一拉就能拉开。”

    “我都几个月没把贵重东西往里放了。”

    “警察同志,你们明鉴啊!”

    “我借个胆子也不敢去偷尸体啊!”

    老周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摇头。

    泪水混着鼻涕流了一脸,看着极其狼狈。

    老赵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知道?东西长腿自己跑进你柜子里的?”

    “老实交代,你的同伙是谁?”

    “谁在外面接应你,你们把尸体运到哪里去了?”

    老周根本没法回答,他只是重复着那句我不知道。

    老赵换了一种语气。

    “周建设,咱们讲点道理。”

    “你说你去捡纸箱,我们回头去核实一下就能查清楚。”

    “但就算你真的去捡了纸箱,也不能证明你没参与偷运尸体。”

    “这两件事不冲突。”

    老周用力吸了吸鼻子。

    “警察同志,我在太平间没少见死人。”

    “那三具尸体,我听他们说加起来得有好几百斤吧?”

    “我今年五十三了,腰椎间盘突出好几年了。”

    “你让我搬个几十斤的纸箱我都得歇三回,我怎么可能去搬人啊。”

    老赵冷笑一声。

    “所以我们怀疑你有同伙。”

    “你只需要用你的钥匙把太平间的门打开。”

    “剩下的体力活,外面的人会干。”

    “你在走廊里来回溜达,其实是在给他们放风对吧?”

    老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有同伙,什么人都不认识。”

    “我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医院就是家。”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我手机通话记录。”

    “我那破手机还是个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林雅婷这个时候开口了。

    “周建设,你说柜子的锁坏了,医院后勤科知道吗?”

    老周赶紧点头。

    “知道的,我上个月就跟后勤主管老赵报修过。”

    “他说一个破柜子没人在意,一直没给我派人修。”

    林雅婷在记录本上记了一笔。

    老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锁坏了不能成为借口。”

    “谁会闲着没事往你的破柜子里塞香灰?”

    “栽赃你也得有个理由吧?”

    “你一个看大门的,谁吃饱了撑的要害你?”

    这句话正中要害。

    老周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呆滞。

    “是啊,谁要害我呢。”

    “我没得罪过人啊。”

    “我平时见了医生护士都绕着走,连话都不敢多说。”

    他的绝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底层小人物被一张无形大网罩住时的那种无力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雅婷看着老周的状态,转头对老赵摇了摇头。

    意思是今天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老赵叹了口气。

    “行,你先在这儿冷静冷静。”

    “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叫我们。”

    老赵站起身,拿着保温杯走了出去。

    林雅婷跟着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走廊上,老赵灌了一大口水。

    “林队,这老头嘴太硬了。”

    “眼泪流得哗哗的,演技真是不错。”

    林雅婷看了一眼单面玻璃。

    苏寒已经不在那里了。

    “苏寒呢?”林雅婷问田小辉。

    田小辉指了指法医中心的方向。

    “苏哥去实验室了。”

    “走的时候说证据会说话,神神叨叨的。”

    老赵撇了下嘴。

    “证据当然会说话,那包香灰不就在喊着周建设是贼吗。”

    林雅婷没有接老赵的话。

    她知道苏寒不会平白无故去实验室。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别人没发现的东西。

    林雅婷看了看手表。

    “今天到此为止,把老周看好。”

    “等苏寒的化验结果出来再说。”

    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

    苏寒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

    实验台上放着那个牛皮纸袋和那个装冷冻液的玻璃瓶。

    他打开无影灯。

    冷白色的光照在纸袋上。

    苏寒拿起一个放大镜,凑近观察牛皮纸袋的表面。

    非常干净。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

    一个长期放置杂物的底层储物柜,必定会积攒大量粉尘。

    这需要用数据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