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 第168章 家属大闹
    焦尸运回法医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苏寒换上白大褂,在解剖室里把工具一件件摆好。

    手术刀、骨锯、镊子、组织剪、标本瓶。

    小赵在旁边帮着调整无影灯的角度。

    尸袋打开,焦尸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碳化的躯体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焦炭和蛋白质分解的气味。

    排风系统开到最大,但味道还是往鼻子里钻。

    小赵戴着双层口罩,眼睛露在外面,看着那具焦尸。

    “苏哥,这也太惨了。”

    “上次碎尸案我都没觉得这么难受。”

    苏寒拿起手术刀,刚准备开始第一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乱的,不止一个人。

    然后是哭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嗓子扯到最高音的哭喊,穿过走廊的玻璃门传了进来。

    “我丈夫啊!你们还我丈夫!”

    “都烧成那样了你们还不让下葬,还有没有人性!”

    苏寒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手术刀,走到解剖室的门口。

    门没开,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隔断,能看到大厅那边的动静。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拍着接警大厅的柜台。

    短发,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眼圈红得像烂桃子。

    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佝偻着背,一只手攥着纸巾,另一只手扶着柜台边沿。

    老太太的嘴一张一合,不停地重复同一句话。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接警大厅里当班的几个民警被堵在柜台后面,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别拍桌子”的为难。

    旁边还站了几个来办事的群众,全在看热闹。

    林雅婷从楼上下来了。

    她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声音不高但稳。

    “你是赵文涛的家属?”

    那女人抬起头。

    “我是他老婆,刘敏!”

    “你们凭什么扣着我丈夫的遗体不给我?”

    “人都烧成那样了,你们到底还想干什么?”

    林雅婷说:“我是重案组队长林雅婷,这起事故目前正在调查中。”

    “尸检是法定程序,调查结束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刘敏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嗓门又高了一截。

    “什么调查?交警都说了是超速失控!”

    “他就是开快了,弯道没刹住,人已经没了!”

    “你们非要把人扣在那个什么法医中心里切来切去的,是嫌他死得还不够惨吗?”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重。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群众里,有人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老太太这时候一把抓住了林雅婷的袖子。

    “闺女,求求你,让我看看我儿子。”

    “他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大罪。”

    “他走了我都没见最后一面。”

    林雅婷轻轻把老太太的手移开。

    “阿姨,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调查程序必须走完。”

    “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家属的合法权益。”

    刘敏根本听不进去。

    “什么权益?他人都没了,我还要什么权益?”

    “保险公司到现在一分钱没赔。”

    “你们事故认定书也不给开。”

    “我上有老下有小,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往地上一蹲,双手捂着脸。

    老太太也跟着掉眼泪,拿纸巾擦了又擦。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苏寒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隔断后面,没有走过去。

    他看着大厅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刘敏。

    黑色的衣服,素面朝天的妆容,嗓子都哭哑了。

    演得很到位。

    比上一个案子里那个报案的刘建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因为系统已经把答案摆在他眼前了。

    刘敏的头顶,两个词条清清楚楚。

    红色。

    【知情者·共谋】

    知情者。

    共谋。

    她不是什么悲痛欲绝的丧夫寡妇。

    她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苏寒盯着那两个词条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刘敏蹲在地上捂脸的动作上。

    哭是真哭。

    眼泪也是真眼泪。

    但哭的原因,跟大厅里所有人以为的不一样。

    他转过身,走回了解剖室。

    小赵还站在解剖台旁边等着。

    “苏哥,外面怎么了?”

    苏寒重新拿起手术刀。

    “家属来要人。”

    小赵探头往走廊看了一眼。

    “那咱们还做不做?”

    苏寒低下头,对准焦尸的颈部。

    “做。”

    “越快越好。”

    门外,刘敏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林雅婷的声音也在,沉稳地重复着同一个意思。

    “调查结束前,遗体不能移交。”

    刘敏又哭了一阵。

    最后大概是实在闹不动了,被老太太拉着走了。

    临走之前还撂下一句话,苏寒隔着两道门都听见了。

    “你们不给说法,我去找媒体!”

    走廊安静下来之后,林雅婷推开了解剖室的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操作的苏寒。

    “家属闹完了,暂时走了。”

    苏寒头也没抬。

    “嗯。”

    林雅婷多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走廊站了挺久。”

    苏寒换了一把镊子。

    “看了一会儿。”

    “看出什么了?”

    苏寒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林雅婷。

    “尸检做完你就知道了。”

    林雅婷没再问。

    她太了解苏寒说这种话时的意思了。

    有些事情,没有证据支撑之前不能说。

    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门关上了。

    解剖室里只剩下排风机的嗡嗡声和不锈钢器械碰撞的轻响。

    苏寒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五百万的保险。

    凌晨四点的理赔电话。

    哭天喊地的“悲痛妻子”。

    还有那两个血红色的词条。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指向的方向再清楚不过了。

    但法医不讲直觉。

    法医讲证据。

    证据在这张解剖台上。

    苏寒要做的,就是把它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