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大办公室的日光灯亮得晃眼。
田小辉把几张打印纸拍在办公桌上。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苏哥,林队,死者孙颖的手机数据恢复了。”
孙颖的手机在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
这是技术科耗费了大量时间从云端同步备份里扒下来的数据。
林雅婷拉开椅子坐下。
“捡重点说。”
田小辉拿起最上面的一页纸。
“案发前一周,孙颖给周浩宇发了二十多条微信。”
“前几天的内容都是央求。”
“诸如‘你到底见不见我’‘我们把事情说清楚’这类的语言。”
老赵在一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这种戏码我见多了。”
“无非是女方不想断关系,男方想抽身走人。”
田小辉摇了摇头。
他把打印纸推到桌面中间。
“赵哥,这回你猜错了。”
“越往后看,微信的内容越不对劲。”
苏寒走过去看着纸上的打印字迹。
“周一晚上八点留言:‘你答应的事还没办’。”
“周二中午十二点留言:‘你再不给我一个交代,大家都别好过’。”
林雅婷的视线落在最后一条记录上。
“周三下午五点留言:‘我手上的东西足够让你翻不了身,你别逼我’。”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情侣吵架。
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老赵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好家伙,这孙颖是捏着周浩宇的命门了。”
“周浩宇那边是怎么回复的?”
田小辉翻开第二页纸。
“周浩宇的回复屈指可数。”
“整个一星期的时间里,他只回了三条。”
“前两条都是‘在开会’‘别闹’这种敷衍的话。”
“最后一条是在周三晚上九点。”
“也就是在孙颖发完威胁信息之后。”
田小辉用红笔圈出那行字。
“周浩宇回了一句:‘周四下午去你那,见面谈’。”
案发那天正好就是周四。
时间线在这里完美地咬合在一起。
林雅婷站起身。
她走向墙边的案情白板。
她把那张写着“见面谈”的打印纸贴在孙颖的照片旁边。
“周浩宇有明确的作案动机。”
“孙颖用手里的把柄要挟他。”
“他假意答应见面,实际是借机下手。”
老赵在旁边补充调查到的信息。
“林队,我刚查了周浩宇的背景底细。”
“这人现在的处境确实很微妙。”
大家转头看向老赵。
老赵翻开手里的工作笔记本。
“东升集团你们都知道。”
“那是临江市排名前三的地产商。”
“周浩宇的妻子是东升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去年年底,东升集团刚和另外一家企业完成了并购。”
老赵用手指重重地敲打着桌子。
“我找经侦的兄弟了解过。”
“这种级别的企业并购案里,都会设立极度严苛的道德条款。”
“周浩宇作为核心高管,一旦在这时候爆出婚外情丑闻。”
“这就不仅仅是净身出户的问题了。”
“他还要面临上千万的违约金赔偿。”
“甚至会被直接踢出集团董事会。”
苏寒走到白板前面。
他拿起红色的记号笔。
他在周浩宇的名字下方写了两个字。
灭口。
苏寒把笔盖重新盖上。
“这就叫动机闭环了。”
“孙颖手里握着致命的证据。”
“可能是亲密照片,也可能是涉及到集团利益的商业录音。”
“对于周浩宇来说,孙颖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算了一笔经济账。”
“杀人的成本,远远低于支付违约金和失去社会地位的代价。”
林雅婷点头同意这个推论。
“立刻走传唤程序。”
“不管他是什么集团身份,现在他就是本案最大嫌疑人。”
苏寒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着白板上那张假保洁员的背影监控照片。
他又看了看周浩宇体检资料上写着的两百斤体重。
苏寒开了口。
“周浩宇亲自去现场杀人的可能性很低。”
林雅婷转头问原因。
“周浩宇是学企业管理出身的。”
“他长期坐在高层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干冰置换窒息这种作案手法,要求条件极其苛刻。”
“这需要精准的物理常识和极强的动手操作能力。”
苏寒指着现场拍摄的汽车空调进气口照片。
“凶手需要拆开奥迪车的挡水板和滤芯外壳,塞进干冰,再原样装回去。”
“这套动作还不能留下明显的金属撬痕。”
“一个养尊处优的副总裁干不了这种细活。”
老赵在一旁搭腔认同。
“苏法医说得在理。”
“有钱人解决麻烦,从来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他们手里的钱足够买别人去干脏活。”
苏寒指着那个假保洁员的背影照片。
“周浩宇请了专业人士。”
“这个人能在地下车库的盲区里蹲守六个小时。”
“能完美避开所有摄像头的追踪。”
“他就是周浩宇雇来杀人的刀。”
林雅婷拉紧了警服的衣领。
“那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把刀的主人。”
“田小辉留守组里,继续排查保洁员的真实身份。”
“老赵带人去上级部门申请搜查令。”
“苏寒跟我去一趟东升集团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