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 第89章 大排档里的酒局
    第二天晚上七点,城南老街的烟火气正重。

    大排档门口支着十几张桌子。

    烤炉滋滋作响,啤酒箱堆在墙边,老板娘端着盘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老赵穿了件旧夹克,手腕上戴着一串檀木珠子。

    他坐在靠里的桌边,看着很像常年跑工地的采购头子。

    苏寒坐在他旁边。

    黑色口罩,灰色外套,桌上放着一个卷起来的工程图袋。

    他今天的身份,是不太爱说话的技术员。

    田小辉本来也想来。

    林雅婷只给了他一句话。

    “你去了容易露馅。”

    田小辉问为什么。

    林雅婷说:“你长得太像刚毕业。”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去技术科查流水了。

    七点二十,一个中间人带着陈德发走了过来。

    中间人姓何,老赵以前办工地纠纷时认识。

    何老板笑着招呼。

    “赵总,人我给你约来了。”

    “老陈,临江这一片干了二十多年,水泥钢筋门清。”

    陈德发穿着深蓝短袖,脚上一双旧皮鞋。

    他比照片上更瘦,头发花白,脸上有晒出来的斑。

    他坐下后,先看了看苏寒,又看向老赵。

    “赵总是吧?”

    老赵立刻起身握手。

    “哎呀,陈师傅,久仰久仰。”

    “何老板说你是老江湖,我今天必须敬你两杯。”

    陈德发摆手。

    “老了,不行了。”

    “现在就守个小店,混口饭吃。”

    老赵笑得很热络。

    “能守店就不错。”

    “我们现在搞旧城改造,材料价格一天一个样。”

    “没本地老师傅带路,花钱都买不到真货。”

    陈德发听到旧城改造,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

    但苏寒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拿起茶杯。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打开。

    【扫描目标:陈德发。】

    【年龄:五十八岁。】

    【当前状态:警惕。】

    【心率:每分钟八十九次。】

    【情绪词条:戒备,试探,疲惫。】

    暂时还算正常。

    老赵把菜单推过去。

    “陈师傅,想吃啥随便点。”

    “今晚就是交朋友。”

    陈德发笑了笑。

    “我随便。”

    “来点便宜的就行。”

    老板娘过来,老赵张口就是一串。

    “烤羊肉三十串,板筋二十,烤鱼一条,花甲一份,毛豆花生先上。”

    老板娘记到一半抬头。

    “喝啥?”

    老赵拍了拍啤酒箱。

    “先来一箱。”

    陈德发忙说:“一箱多了。”

    老赵挥手。

    “没事,喝不完退。”

    老板娘转身就走。

    苏寒看了老赵一眼。

    老赵装没看见。

    这叫工作需要,不是馋。

    菜很快上来。

    何老板坐了十几分钟,借口有事先走。

    桌上只剩老赵、苏寒和陈德发。

    老赵先倒酒。

    “陈师傅,我听说你以前带过大队伍?”

    陈德发端杯。

    “谈不上大队伍。”

    “最多时候三十来号人。”

    老赵碰杯。

    “那也厉害。”

    “现在工人不好管,材料不好买,甲方还一天到晚改方案。”

    陈德发喝了一口啤酒,话慢慢多了。

    “现在算好了。”

    “以前才难。”

    “钱不到位,活还得干。”

    “工人找你要工资,甲方跟你讲流程。”

    “流程能当饭吃吗?”

    老赵跟着叹气。

    “就是这个理,我现在最怕垫资。”

    “垫进去,能不能出来全看命。”

    “所以说,干工程别太老实。”

    “太老实的人,在这行活不久。”

    苏寒抬眼看陈德发。

    他夹了颗花生,表情微微变化,似乎有感触。

    老赵继续顺话。

    “陈师傅一定能理解。”

    “我们这次接触几个旧楼改造,最头疼的就是老楼结构。”

    “水泥配比、墙体强度,稍微出点问题,全是麻烦。”

    陈德发点头。

    “老楼不好碰。”

    “一拆一修,什么毛病都出来。”

    老赵拿起烤串。

    “你以前是不是也干过翠屏路那片?”

    陈德发夹菜的动作停了半拍。

    很短。

    他很快把菜送进嘴里。

    “干过。”

    “好多年前了。”

    系统界面刷新。

    【心率:每分钟九十七次。】

    【情绪词条:回避,紧张。】

    苏寒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看工程参数。

    其实他已经把陈德发的变化记下。

    老赵装作随口问。

    “那片现在不是拆了吗?”

    “我白天路过,看着七号楼都围起来了。”

    陈德发喝酒。

    “是吗?”

    “很久没去过。”

    老赵笑了笑。

    “陈师傅当年干过,肯定熟。”

    “那栋楼结构怎么样?”

    陈德发把杯子放下。

    “烂尾楼,能有什么好结构。”

    “当年钱不到位,干一半停一半。”

    “谁接谁倒霉。”

    苏寒终于开口。

    “东侧二层呢?”

    桌上的声音一下被压住了。

    旁边还有客人划拳,老板娘喊着加菜。

    可陈德发的眼神明显停在苏寒脸上。

    “你说哪儿?”

    苏寒把图袋打开一点,露出旧楼平面图的一角。

    “我们看过类似楼型。”

    “东侧二层承重墙,施工记录不完整。”

    “想问问老工人,当年是不是常见问题。”

    陈德发没有马上回答。

    系统界面跳得很快。

    【心率:每分钟一百零八次。】

    【微表情:瞳孔短暂放大。】

    【情绪词条:恐惧,压抑,抗拒。】

    苏寒垂眼,把图纸重新卷好。

    老赵没有看他,但桌下手机震了一下。

    苏寒发过去两个字。

    继续。

    老赵看完短信,脸上还是笑。

    “哎,技术员就这样。”

    “天天盯图纸,问话直。”

    “陈师傅别介意。”

    陈德发扯了下嘴角。

    “没事。”

    “东侧二层我没印象。”

    “十年前的活,谁记得这么清。”

    老赵给他倒酒。

    “也是。”

    “不过我听说,那栋七层烂尾楼终于要拆了。”

    “还别说,放了十年,怪可惜。”

    这句话落下,陈德发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

    啤酒洒出杯沿,顺着手指流到桌上。

    他立刻抽纸擦。

    “手滑。”

    老赵装没看见。

    “没事没事。”

    “来,吃鱼。”

    苏寒看着系统数值。

    【心率:每分钟一百一十六次。】

    【手部微颤:持续。】

    【情绪词条:恐惧加重,逃避冲动。】

    陈德发擦完手,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到了嘴边,却没吃进去。

    老赵换了个轻松话题。

    “陈师傅现在店里生意咋样?”

    “还行。”

    “都卖啥?”

    “水泥,沙子,五金。”

    “工业清洗剂卖不卖?”

    苏寒开口很平。

    陈德发的筷子落在盘子边,碰出一声响。

    老赵眼皮一跳。

    这问题有点硬。

    但苏寒问得太自然,像随口查采购清单。

    陈德发看向他。

    “你们买那玩意干啥?”

    苏寒说:“旧墙清理,有些油污和胶残留。”

    “普通洗不掉。”

    陈德发拿起酒杯。

    “那东西不好买。”

    “现在管得严。”

    “以前倒是有人用。”

    老赵赶紧接话。

    “现在工程难做,啥都要手续。”

    “陈师傅以前接触过?”

    陈德发摇头。

    “听说过,没用过。”

    陈德发的心率始终没有降下来。

    苏寒记住了这个反应。

    老赵又把话题绕回材料。

    “旧楼改造,最怕遇到烂账。”

    “陈师傅当年是不是也被甲方坑过?”

    陈德发这次笑了。

    笑得干。

    “坑?”

    “周志强那种人才会坑。”

    老赵像是被勾起兴趣。

    “周志强?”

    “就是翠屏路那个开发商?”

    陈德发喝了一大口酒。

    “他嘴上讲合同,心里全是算盘。”

    “材料涨价他不认,人工涨价他不认。”

    “工人堵门,他躲公司。”

    “最后人没了,账也没了。”

    苏寒看着他。

    “人没了?”

    陈德发意识到自己说得快了。

    他夹了几颗花生放嘴里。

    “失踪嘛。”

    “当年报纸贴得到处都是。”

    “谁不知道。”

    老赵笑着打圆场。

    “老陈你这记性可以啊。”

    “刚说十年前不记得,现在报纸都记得。”

    陈德发脸色僵了一下。

    老赵马上举杯。

    “开玩笑开玩笑。”

    “来,走一个。”

    陈德发勉强碰杯。

    他喝得比刚才快了。

    桌上的气氛看着热闹。

    可苏寒知道,陈德发已经开始乱了。

    一个人真正害怕时,不一定会跑。

    也可能会拼命说些无关的话,把自己堵住。

    老板娘又送来一盘烤韭菜。

    老赵看了一眼。

    “我没点这个啊。”

    老板娘说:“隔壁桌点多了,送你们。”

    老赵立刻笑了。

    “那感情好。”

    苏寒默默把盘子往老赵那边推。

    老赵看他。

    “你啥意思?”

    “补身体。”

    老赵差点被啤酒呛到。

    陈德发也跟着笑了一下。

    气氛短暂松开。

    可没过多久,老赵又把杯子端了起来。

    “对了老陈。”

    “你当年在翠屏路那栋楼干过活吧?”

    陈德发的笑停住。

    老赵继续说着,语气很自然。

    “听说拆迁挖墙的时候,挖出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