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只是一个月
戚言一时间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你今天踹烂了他家的门，又当着面威胁了他，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虞玥直视他，眼神清亮又锐利，“我倒是不担心你打不过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他会不会再使什么阴招。”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戚言，你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我不能让你再因为我出什么事，我更不想再为你整日提心吊胆的了。”
前座的虞父听到这里，明白女儿心意已决，终于缓缓开口：“戚言，今晚先去家里住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戚言嘴唇微动，却没有再说话。
虞玥趁热打铁，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半是命令半是哄：“一个月跟班，住我家方便你随叫随到，这是工作需要。再说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当你刚才在晚宴上说的话全是放屁。”
戚言侧头看她：“我说什么了？”
“你说谁碰我都不行。”虞玥弯了弯嘴角，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你不在，谁保护我？”
戚言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过一片安静街区，窗外灯火阑珊渐渐收起。
“一个月。”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就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虞玥眼睛一亮，立刻扭头对虞父说：“爸，你听见了，他自己答应的。”，得意的像是个得奖的孩子。
虞父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宾利缓缓驶入虞家别墅的地下车库。
虞家别墅共有三层，虞父住一楼的主卧套房，虞玥的房间和书房在二楼，三楼是客房和健身房。
管家早已接到虞父的通知，在三楼收拾出一间客房，床品全新，家具俱全。
戚言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里面堪比星级酒店的配置，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戚少爷，有什么需要随时按床头铃叫我。”管家礼貌周全地交代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戚言关上门，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庭院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里是虞玥的世界，与他隔着鸿沟，可他还是踏进来了。
第二天清晨。
戚言起得很早，生物钟让他在六点准时睁眼。他洗漱完毕，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推开房门准备下楼。
走到二楼楼梯拐角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虞玥显然是刚从卧室出来，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裙，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小腿，她还没完全醒透，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四目相对。
戚言脚步一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微微偏过头：“早。”
虞玥眨了眨眼，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歪着头打量面前穿戴整齐的戚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随意的模样，耳根微微发热。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习惯了。”
“那正好。”虞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把他往楼下拽，“你昨天欠我的热牛奶，现在补上。”
厨房里。
戚言站在灶台前，手执小奶锅，动作算不上熟练，但神情格外专注，牛奶在锅里缓缓升温，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不疾不徐。
虞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白衬衫的袖口被他挽到小臂，他低着头，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泡个牛奶而已，你至于吗。”虞玥笑着打趣。
戚言没回头，声音淡淡：“既然做了，就做好。”
牛奶热好，他倒入杯中，转身递给她：“小心烫。”
虞玥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感受到戚言手上温度时，她内心紧紧一颤，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牛奶的温度还是他掌心的温度。
她低头抿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手艺不错。”
戚言没接话，转身清洗奶锅。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戚言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牛奶的甜香，虞玥端着杯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每天早晨都是这样的画面，好像也不错。
午后，书房。
虞玥坐在书桌前处理实习公司的邮件，戚言安静地坐在一旁翻阅专业资料，两人各占一角，互不干扰。
虞玥偶尔抬头，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他认真专注的侧脸，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虞玥打了个喷嚏。
戚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出书房，片刻后他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条薄毯，一言不发地递到她手边。
虞玥愣了一下，随即笑眯眯地接过毯子裹在肩上：“贴心。”
“怕你感冒了再找借口折腾我。”戚言坐回原位，语气冷淡依旧。
虞玥撇了撇嘴，心里却暖暖的。
傍晚，庭院。
虞玥拉着戚言去花园里的玻璃花房给花浇水。
虞玥拿着喷壶，挨个给盆栽喷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戚言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你过来试试。”虞玥把喷壶塞到他手里。
戚言接过喷壶，弯腰给一株月季浇水，虞玥站在他身边，目光却不在花上，而是在他的侧脸上。
他专注浇花的模样，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戚言察觉到她的目光，手上动作顿了顿：“看什么？”
“看你啊。”虞玥大方承认，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我的跟班长得好看，多看两眼怎么了，又不犯法。”
戚言别开脸，将喷壶放回架子上，转身往外走：“浇完了，走了。”
虞玥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愈发藏不住，他刚才走的时候，耳根是不是红了一点？
夜晚，三楼客房。
戚言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是他白天在书房拍的几张资料照片，他翻了几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
住在虞家已经一天了，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突然和反差，与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截然不同，他像一个不小心闯进别人世界的外来者，处处不自在，却又无处可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虞玥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戚言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过了几秒才回复：“没，怎么，又有什么事？”
“明天早上，牛奶照旧。”
戚言看着那行字，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动，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关灯躺下。
戚言闭上眼，脑海里却不自然地浮现出虞玥早上揉着眼睛打哈欠的模样，还有她说“贴心的跟班”时得意洋洋的笑容。
他在黑暗中皱了皱眉，用力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强行按了下去。
只是一个月而已，一个月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