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许星眠层层逼近的，姜伶也不敢放松下来。
“明天上午吧，你方便吗？”
周彦辰思索了片刻
“方便，我开车送你。”
这是个为了自己能放弃工作的人，姜伶没再说什么，把文件夹合上，放进抽屉里。
“明天早上八点，你来店里接我。”
他点了点头：“好。”
周彦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了几句。
“姜伶，那个市场的人要是刁难你，你别跟他们吵，等我找人。”
这听上去怎么感觉自己跟个泼妇一样呢？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周彦辰的车停在店门口。
周彦辰开车很稳，不快不慢，遇到坑洼的地方提前减速。
上了高速之后，他把收音机打开，放的是轻音乐，声音不大，刚好能盖住车外的风声。
“你开车跟裴聿臣不一样。”
姜伶靠在座椅上随口说着，却引起了周彦辰的注意。
男人都怕被比，更何况在周彦辰的心里，早就把裴聿臣当成假想敌了。
“哪里不一样？”
“他开得快，你开得稳。”
周彦辰笑了一下，自认为这也算是在夸赞自己了。
“他是开军车的，习惯了，我是开私家车的，怕违章。”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省城。
周彦辰把车停在批发市场对面的停车场，姜伶拎着那个纸箱下车，站在路边看了一眼。
市场很大，一排排的档口，人来人往，推着板车送货的、拎着大塑料袋进货的、站在档口门口抽烟聊天的，吵吵嚷嚷。
周彦辰走在前面，穿过人群，找到了管理处。
在二楼，楼梯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省城服装批发市场管理处。
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在喝茶，另一个年轻人在低头写字。
姜伶敲了一下门，也很有礼貌：“孙主任？”
秃顶男人抬起头，放下茶杯：“我是。你们是？”
姜伶走进去，把纸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两个包并排摆在桌上。
“我是滨海伶品牌的负责人，这两个包，左边是我们店的正品，右边是从你们市场买到的仿冒品，商标一样，做工差了很多。”
孙主任看了看那两个包，又看了看姜伶。
他的手在茶杯上摸了一下，没端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市场有人在卖假货？”
孙主任也抱着怀疑的态度询问着他们两个人，很明显是不想承认这件事。
“不光卖，还在仿我们的商标。”
姜伶把仿品翻过来，指着里衬。
“您看，走线歪了线头没剪，正品不是这样的，顾客买了这个包，以为是我们品牌的，回去背两天坏了，骂的是我们。”
孙主任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个仿品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动作跟姜伶很像。
“你找过那个档口的老板了吗？”
她能看出来，这个孙主任是想要推卸责任。
“没有，我先来找您，市场是您在管，假货的问题您比我更想解决。”
孙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彦辰。
周彦辰站在姜伶身后，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冷淡，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警告了。
“你们等一下。”
孙主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
“老马，你上来一趟。”
很明显这个孙主任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别人。
姜伶也没有要继续闹的意思，反而就这样安静地等着。
不到五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他一进门就笑，笑得很油滑：“孙主任，什么事？”
光是看着这人这身打扮，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跟地头蛇一样。
花衬衫，金链子，手上还戴着金戒指，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金还是假的。
孙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仿品，脸色也不太好。
“这个包，是不是你档口卖的？”
老马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这个包……我不记得了，档口那么多货，哪能样样都记得。”
姜伶倒是很好奇，好奇他们还打算怎么踢皮球。
“不是你的货，是你的档口出去的。”
孙主任的声音沉了一些，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顾客找上门了，你自己跟人家说。”
老马转过身看着姜伶，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了一下。
“小姑娘，你说这个包是我档口卖的，有证据吗？”
姜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刘姐寄来的收据，上面写着档口号和购买日期。
她把纸放在桌上：“这是收据，上面有你的档口号，有日期，你要是觉得是假的，我们可以去找当天的监控。”
老马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看了看收据，又看了看姜伶，笑容收了。
“就算是我档口卖的，这个包也不是我做的，我从别人那里进的货，他跟我说是正品，我怎么知道是假的？”
这就引到了正题上了，看起来这人见过许星眠。
“谁给你的货？”
老马的嘴动了两下，没说出来。
他肯定有许星眠的线索，现在什么都不说，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交易。
“你不说也行。”
姜伶把两个包装回纸箱里，也没想继续跟他们浪费口舌。
“我把这件事报给工商，让他们来查，到时候你的档口还能不能开，你说了不算。”
老马的脸白了，他转过头看着孙主任，孙主任没看他，端着茶杯喝茶。
“是……是金老三的货。”
老马的声音小了很多，自己可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要是没了档口，自己就没法活下去了。
“他从省城郊区那个厂出来的，说这批包是正品，我就进了五十个。”
关键点出来了，接下来只要问清楚，就能调查清楚。
“金老三的厂在哪儿？”
老马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地址。
周彦辰在后面掏出本子，记了下来。
姜伶拎起纸箱，看着孙主任。
“孙主任，这个市场的假货问题，您管不管？”
孙主任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始跟他们保证。
“管，明天我就让人查，查到的一个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