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伟南来的时候，把这三天的销售情况说了一遍。
许星眠三天收了六千多块，把欠供应商的钱还了大半，剩下的说是月底结清。
“她现在什么状态？”
比起她能不能还上欠的钱，她更关心地还是许星眠整个人的状态。
“瘦了，眼窝都凹进去了。”
纪伟南的声音里没有幸灾乐祸了，反而有点感慨。
“她说开店这一个月，比她过去三年都累。”
这个道理，许星眠知道的太晚了。
她一直都趾高气扬的，觉得做什么都很简单。
“她以前没做过生意，不知道做生意的苦。”
姜伶站起来，走到窗前也 突然变的感慨了起来。
“她以为开个店，进点货，就能赚钱，不知道后面有这么多事。”
这就是纪伟南佩服姜伶的地方，既然她什么都清楚，怎么还愿意趟这浑水呢。
“那你当初怎么知道的？”
突然这么问自己，姜伶也有点懵了。
“我？我也是从苦里过来的，被人坑过，被人骗过，被人仿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纪伟南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姜伶现在在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姜伶看到他现在沉默不语的，也找了个别的话题。
“你回去继续盯着。她下一步做什么，告诉我。”
姜伶转过身，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提醒道：“还有，你自己也留个心眼。她要是怀疑你，你就撤。不值得为了我冒险。”
纪伟南点了点头，走了。
晚上，姜伶在家里接到了裴聿臣的电话。
“许星眠的清仓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三天清了六千多。”
“她欠供应商的钱还了，但还欠房租，房东催了她好几次了，说下个月不交就锁门。”
这人比纪伟南的消息还灵通啊，姜伶除了佩服也没其他的了。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姜伶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
“房东是军区一个退休干部的亲戚，问一下就知道了。”
姜伶笑了一下，也不禁感慨着裴聿臣的厉害之处。
“你这情报网比我厉害多了。”
他也笑了起来，只要是关于姜伶的事，裴聿臣都会记在心里。
“所以你不用怕她，她做什么，我都知道。”
有他这句话，姜伶心里也感觉很温暖。
但现在看着许星眠这个样子，姜伶心里面也感触良多。
“我不怕她，我就是觉得，她挺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姜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同情她？”
她也怕裴聿臣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紧忙解释着。
“不是同情，是觉得不值，她本来可以好好做自己的生意，非要盯着我，盯着我，她就输了。”
许星眠若是只做自己的小生意，不一直攀比，肯定也会有好结果。
在这件事上，姜伶也早就感受到了。
许星眠的能力不差，她差就差在了可怕的攀比心。
“那你觉得她什么时候会彻底放弃？”
姜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不会放弃，她会换一条路，继续跟我较劲。”
在这件事上，裴聿臣也有同样的想法。
“所以你现在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多多防备。”
姜伶点点头答应了，挂了电话，姜伶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许星眠那天在店里看她的眼神，不是恨，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做了这么多，还是输了。不甘心姜伶什么都没做，却赢了。
在自己琢磨这些事的时候，柳斯年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姐，还没休息呢？”
他端着一杯牛奶放在了姜伶的桌子上。
“没呢，看资料呢，怎么了？”
这无事献殷勤的样子，姜伶就觉得他肯定有事跟自己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那个衣服吧，都过去这么久了，样衣什么时候能出呢？”
她也猜到了，柳斯年是为了这事来的。
“应该快了，怎么？着急了？”
他难得可以做出一个设计来，姜伶也知道他才期待着成品。
“也不是着急，就是想看看做出来什么样子，我对自己还是没自信。”
姜伶看着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也笑了。
“我都觉得可以的设计，肯定没问题，别想了赶紧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呢。”
听了姜伶的话以后，他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行。”
果然第二天柳斯年的样衣就做出来了。
李快手把衣服挂在车间门口的衣架上，等着姜伶来看。
柳斯年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垂着，一会儿抱在胸前。
这衣服确实是自己想象当中的样子，但是他不知道能不能热卖。
姜伶从厂门口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外套。
她走过去，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翻过来看了看里面。
“李姐，这件衣服做了多久？”
“三天，打版一天，裁剪一天，缝制一天。”
李快手站在旁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斯年每天来看，看了又改，改了又看光领口就拆了三次。”
光是从李快手的语气当中，姜伶也能感受得到柳斯年这次的认真。
姜伶把衣服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领口的大小刚好，不紧不松。
“怎么样？”
柳斯年的声音有点抖，像是在面对老师一样紧张。
“转一圈再看看。”
柳斯年愣了一下：“我转？”
“你转什么？衣服转。”
姜伶穿着衣服转了一圈，下摆轻轻飘起来，又落回去。
她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错。比我想的好。”
柳斯年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激动。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姜伶把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第一批做多少件？”
柳斯年这才回过神来：“十件？先试试？”
这数字太保守了，姜伶也直接拍板了。
“二十件，夏装还能卖一个月，这个季节正合适，挂在新店，价格按你说的，二十五。”
李快手在旁边记了一笔：
“二十件，面料要三十米，里料二十四米。扣子一百个，拉链二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