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转过头，眼眶红红的。
“姜小姐，她们都说衣服有质量问题，要退货。”
姜伶看了看排队的女人们，又看了看她们手里的纸袋。
纸袋上印着“伶”字的商标，是她专门定制的，每一批货都配一个。
“大家先进来，外面冷，进来慢慢说。”
姜伶推开店门，先把她们都招呼了进来。
女人们涌进店里，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我这件风衣，穿了不到一天，扣子就掉了。”
“我那条裙子，洗了一水，缩得不能穿了。”
“我这件外套，你看看这个领子，走线都是歪的。”
一件件衣服摆在收银台上。姜伶一件件拿起来看。
“这些衣服，不是我们做的。”
姜伶把手里的外套放下来，十分自信地回应着。
女人们安静了，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小何，把库存里同款的拿出来，对比一下。”
小何从货架上拿了一件同款外套，放在那件退货的外套旁边。
两件摆在一起，差别很明显。
库存那件的面料厚实有光泽，退货那件薄而粗糙。
姜伶指着两件衣服的对比着，和大家解释着。
“左边这件是我们的货，右边这件是你们拿来的，面料不同，做工不同，连商标的缝法都不一样。”
一个年轻女人凑过来看了看：“还真是……我的这件好像也是，商标是歪的。”
另一个中年女人翻出自己那条裙子的内标：“我这个标上写的面料成分跟你们的不一样。”
第一个开口的风衣主人皱着眉头，明显这件事她们自己也不知道。
“姜小姐，那我们的衣服是怎么回事？都是从你们店里买的，怎么变成了假的？”
姜伶也没有着急，反而慢条斯理地询问着。
“您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们几个人也立刻回应着。
“开业那天。”
姜伶耐心询问着，也想着找到其中的原因。
“开业那天，是不是有人来店里闹过事？有个女人说衣服质量不好，还跟您吵起来了？”姜伶问。
风衣主人想了想，点点头。
“是有这么个人，穿灰色衣服的，跟店员吵了几句就走了。”
她们现在也耐下心来，开始听姜伶给她们分析。
“您是不是在那之后买的衣服？”
“是……她走了之后，我看你们店里挺热闹的，就挑了几件。”
姜伶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小何，开业那天收银台的监控带子还在不在？”
小何的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
“在，在办公室锁着呢。”
“去拿。”
小何跑着去拿监控带子，姜伶把收银台上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放回纸袋里，在每个纸袋上贴了一张纸条，写上顾客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大家的衣服我先收下，每件都做了登记。三天之内，我会查清楚这些衣服是怎么到你们手里的。到时候如果是我们的责任，该赔的赔。如果不是，我也会给一个交代。”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那个年轻女人先开口了。
“行，我信你。三天后我来看结果。”
其他人也跟着点了头，陆续走了。
姜伶送走最后一个顾客，关上门，靠在收银台上。
小何拿着监控带子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姜小姐，带子拿来了。”
“放。”
监控画面里，开业当天的人流来来往往。
姜伶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
她看到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女人，就是那个裂衣事件的主角。
在店里转了十几分钟，然后走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前，趁店员不注意，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大袋子跟货架上待售的纸袋调换了。
动作很快，不到三秒。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边，又调换了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换了五个纸袋。
姜伶把画面定格，放大。
那个女人手里提的袋子上，印着“伶”字的商标，但颜色不对。
正品的纸袋是浅米色，她手里那个是发白的灰米色，印刷的字体也比正品细了一圈。
“这些假货是她带进来的，换了我们货架上的真货，然后离开了。”
小何瞪大了眼，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手这么快的人。
“那来退货的那些人买的是……是我们货架上的真货啊！”
“不对，”姜伶摇头，“她们买的是货架上的真货，但那个女人换走的也是真货。她换完之后，那些纸袋去哪儿了？”
小何想了想，脸色白了：“她换完之后，又把纸袋放回了货架上？”
“对。她把假货换到货架上，真货装进她带来的袋子里带走了。后来买衣服的顾客，从货架上拿的，就是这些假货。”
小何气得嘴唇发抖：“那……那她手里拿的那些真货呢？”
“被许星眠拿去当样品了。”
姜伶把监控带子取出来，放进一个信封里。
“她想仿我们的货，买不到正品，就用这种办法偷。”
小何也慌乱了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姜伶斩钉截铁的，对这件事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报警。”
许星眠的反应比姜伶预想的慢。
报警之后，派出所的人来店里调了监控，做了笔录，把那批假货封存作为证据带走。
民警说，这件事涉及金额不大，先立为治安案件，如果查到有组织有预谋，再转刑事案件。
姜伶，没有追问，没有催促。
她知道许星眠在滨海市有一些关系，不是随便能动的。
打草惊蛇不如设伏待机。让她觉得自己躲过去了，下一次她就会更大胆。
下午三点，许星眠的电话来了。
姜伶正在办公室整理新一季的设计稿，电话响了，她接起来。
“姜小姐，恭喜啊，听说你那批货找回来了。”
许星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许小姐消息真灵通。”
“做生意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许星眠笑了一声：“不过我听说，你们店里又出了点事？有人拿假货去退货？”
姜伶就这样听着许星眠演戏，自己也够配合。
“许小姐连这个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