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门口,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街上的人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姜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裴聿臣忽然开口,姜伶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神中有认真,专注,还有一点担忧。
姜伶也觉得裴聿臣是真的把自己当救世主了,点了点头回应他。
“知道了,有事会找你的。”
裴聿臣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很远,姜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大了些,吹得门头上的红绸子哗哗响。
明天,是“伶”品牌的第一天,也可能是最后一天。
姜伶深吸一口气,关上门,走进了夜色里。
十月十五号,天还没亮,姜伶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但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紧张,是那种大战之前的兴奋。
七点钟,她到了店里。
柳斯年比她到得还早,正在把最后一批货从仓库搬到店里。他
看到姜伶来了,擦了擦汗。
看到柳斯年的时候,姜伶也很惊讶。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来这么早?
“姐,货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但她现在没心思想其他的,就这样点了点头,继续询问工作的事。
“周志远那边呢?”
柳斯年也很认真地汇报着,但姜伶也从他的身上读出了一点紧张的情绪。
“他的人昨晚就在仓库盯着,货一直没离眼。运输那边也没出问题,车准时到的。”
姜伶点了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
货品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灯光打上去,面料的光泽很漂亮。
收银台上摆着一束鲜花,是霍晚汀早上让人送来的。
门头上“伶”字商标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柳斯年就这样一直跟在姜伶的身后,也才心里祈祷着不要出事。
八点钟,霍晚汀来了。
她穿了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新款式,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一进门就抓住姜伶的手,开始关心她:“紧张吗?”
其实是她自己紧张,不仅是为姜伶开心,也是由衷地佩服姜伶。
“不紧张。”
看她这么淡定的样子,霍晚汀也觉得是自己有点失态了,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我紧张,昨晚都没睡好。”
姜伶笑了笑,也没想到这见过大世面的人,还会紧张。
“又不是你开业,你紧张什么?”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小声说着。
“替你紧张。”
两人说笑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不少。
八点半,剪彩嘉宾陆续到了。
市里的几个领导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霍晚汀一一介绍,姜伶一一握手。
她的笑容得体大方,一点看不出心里的紧张。
九点钟,姜万财到了。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外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眼神飘忽不定,一直在看店里的各个角落。
“伶伶,都准备好了?”
姜伶笑了笑,眼神中却充满了坚毅。
“准备好了。”
姜万财拍了拍她的肩膀,也开始给予她力量。
“那就好,祝你开门红。”
九点半,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
有来采访的记者,有来看热闹的街坊,有慕名而来的顾客。
姜伶安排柳斯年和小何在门口发传单,她和霍晚汀在里面接待重要客人。
就在这时,姜伶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柳如烟不见了。
刚才还在店里的,一转眼人就没了。
姜伶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
对霍晚汀低声说了一句“我去趟后面”,就从后门出去了。
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
姜伶推门出去的时候,看到柳如烟站在巷子尽头,正在跟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楚脸。
姜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躲在门后,竖起耳朵听。
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巷子窄,回音大,断断续续能听到几个词。
“她还在店里。”
“再等一会儿。”
“人太多不好办。”
灰色夹克的男人说了句什么,柳如烟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姜伶赶紧退回后门里面,若无其事地站在收银台旁边。
柳如烟从前门进来了,脸上依然是那副得体的笑。
她的目光扫过收银台,看到姜伶站在那里,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走过来。
“伶伶,外面好多人,今天生意肯定好。”
姜伶笑着回应,心里已经冷得像冰窖。
“谢谢柳姨。”
柳如烟去跟许星眠那边的人接头,说她还“在店里”,说“人太多不好办”。
这说明许星眠的计划一定需要姜伶“不在”才能实施。
也说明动手脚的人已经在附近了,就等着她离开。
姜伶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她不能离开。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能离开这家店。
因为一旦她走了,店里就没人能撑场面了。
姜万财不懂销售,霍晚汀是客人,柳斯年太年轻。
只有她,既是品牌的创始人,也是这家店的主心骨。
她在,局面就稳。她不在,一切都会乱。
九点四十五分,剪彩嘉宾到齐了。
十点整,剪彩仪式开始。
姜伶站在台上,面前是十几位领导和嘉宾,身后是她一手打造的“伶”品牌。
风吹起她的裙摆,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拿着话筒,声音不大但很稳。
“欢迎大家来参加伶品牌的开业仪式。伶的意思是演员,也代表一种态度,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生活的主角。希望我们的衣服,能让穿上它的人更有信心,更自信,更像自己。”
掌声响起来,剪刀落下,红绸断开。
“伶”品牌,正式开业了。
但第一个麻烦的问题出现了……
剪彩结束还不到十分钟,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走进店里。
姜伶的直觉告诉自己,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