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万财没有过多的评价,甚至没问姜伶未来的规划,就直接签字同意了。
柳如烟在旁边撇了撇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姜万财已经签了字,把话咽了回去。
品牌注册的事办得很顺利,一周就拿到了批文。
接下来是门店装修。市中心百货大楼旁边的那间铺面,月租金四百块,在当年算是天价了。
姜万财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沉默了很久,嘴角抽了抽。
“你要是搞砸了,老子饶不了你。”
姜伶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他其实就是舍不得花钱的抠门老汉!
“放心吧爹!要是真搞砸了,我也绕不了我自己!”
她笑嘻嘻地拿着手中的文件,转身就走了。
装修队是霍晚汀找的,从省城来的,干活利索。
姜伶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工地看一眼,拿着尺子量来量去,盯着木工做收银台,盯着油漆工刷墙面。
她选的乳白色,地板是浅灰色的水磨石,耐脏又好打理。
柳斯年跟着她跑前跑后,鞋底磨破了一双又一双。
“姐你这是要把我累死!”
听着柳斯年的话,姜伶也只是笑了笑。
“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要跟着我学本事吗?今天就歇菜了?”
这明显就是在嘲讽他,柳斯年又立刻打起了精神。
“怎么可能!继续干!”
他就这样跟着姜伶跑了一天又一天,每天回家倒头就睡。
姜伶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反倒是为他感到高兴,至少不再是以前那样坐吃山空了。
第二天天亮他就爬起来跟着去了,跟在姜伶的身后。
“你这表现确实不错,得给你点奖金。”
奖金什么的,柳斯年也不在乎。
只要是能帮上姜伶,自己跟着她就不算白费。
他把每个工序的进度都记在本子上,什么时间到货、什么时间完工、花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
姜伶翻了翻他那个本子,字虽然丑,但内容齐全,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不错,就是这个字得练练。”
每次一句表扬后面就得来挑个刺儿,不过柳斯年都已经习惯了。
“是是是,知道了。”
就在一切都在往前赶的时候,暗处有人在盯着。
许星眠的办公室在市中心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能俯瞰半个滨海市。
她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沓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着灰蓝色的工装,在万财制衣的厂房门口跟一个工人说话。
这个男人叫老宋,是许星眠花了半个月才搭上的线。
老宋在三车间干了六年,手艺一般,但嘴巴碎,什么都知道。
更重要的是,他对姜伶不满。不满的原因很简单。
姜伶来了之后,三车间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
老宋手脚慢,每天做出来的件数比别人少,奖金拿得也少。
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他不觉得怎样,现在差距拉开了,他心里不平衡。
许星眠第一次接触老宋的时候,是托人介绍的。
两人约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老宋来得早。
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着等了半小时。许星眠到的时候,老宋眼睛一亮。
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穿的那身衣服一看就值钱。
许星眠坐下来,什么话都没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宋师傅,我想了解一下万财制衣现在的情况。你放心,不会让你白说。”
老宋犹豫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是要找自己帮忙,他的架子也得摆出来。
许星眠没有急着问,而是先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老宋面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是钱。
老宋看了一眼,没伸手拿,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我听说你们厂最近在搞新品牌,叫什么伶?”
许星眠也开始打听姜伶的事。
“我想知道这个品牌的定位、价格、目标客户,还有第一批货品的品类和数量。”
老宋咽了口唾沫,这是让自己出卖姜伶啊。
“这些我不是很清楚,我就是个干活的……”
许星眠笑了笑,笑容温婉,让人放下戒备。
“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老宋想了想,也把自己听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姜小姐这次搞的牌子跟她以前做的那些不一样,说是要走中高端,价格比之前贵一倍。第一批货好像是做外套,风衣那种,面料从南方定的,说是进口的。数量……我听李快手说,第一批做五百件,用来铺门店。”
五百件、进口面料、中高端定位、价格翻倍。
许星眠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姜伶,野心不小。但野心大了,摔得也疼。
她收了笑容,又继续盘问着。
“那个门店什么时候开业?”
老宋也不敢把话说的太绝对,生怕日后给自己惹麻烦。
“下个月十五号,听说是。”
许星眠不在乎他的话里有多少真有多少假,只要是和姜伶有关的,她都会记下来。
“活动呢?有没有什么开业活动?”
他点点头,但话说的也不是很明白。
“有,说要搞什么新品发布,还请了市里的人来剪彩。”
许星眠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册子。
“宋师傅,你回去之后帮我留意一下,姜伶那批货的发货时间、运输方式、送到哪里,越详细越好。”
老宋接过册子,翻了翻。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明白为什么给他一本空册子,但还是收下了。
许星眠站起来,也算是向他递出橄榄枝了。
“宋师傅,这次先这样。以后有什么消息,还在这里见面。”
老宋点着头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个信封揣进了兜里。
归途中,许星眠坐在车里,把那沓照片又看了一遍。
照片拍得不清楚,但能看出个大概。
万财制衣的生产线、仓库、还有姜伶本人。
她穿得随意,头发乱蓬蓬的,站在厂房门口跟工人说话。
许星眠盯着照片上姜伶的脸看了几秒,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
至少不能让姜伶再得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