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互怼的次数多了，裴聿臣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姜伶点了点头。
“真的，但我也不想让我爹为难。所以，以后咱们在外面见面就行，别老往我家跑了。”
裴家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高攀得起的，这事若是让父亲也卷进来，也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的。
裴聿臣笑了笑：“好，听你的。”
“还有，你那个胸针，展览会结束了我还你朋友。回头我请你朋友吃饭，算是答谢。”
这东西就是裴聿臣想要送给她的，根本没打算让她还。
“不用……”
姜伶直接打断了他：“必须用，我不喜欢欠人情。”
裴聿臣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约。”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好，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定关系，但姜伶对他的感情也加深了一些。
展览会的余波还在持续……
每天都有新客户打电话来询价，三车间的工人们加班加点，订单排到了下个月中旬。
姜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订单合同，钢笔夹在指间转了又转。
霍晚汀的投资方案经过三轮修改，终于敲定了最后条款。
三十万资金，分两批到账，第一批十五万用于设备更新和门店装修，第二批十五万视经营情况再议。
股份占比百分之十，不参与日常经营，但每季度查阅一次财务报告。
合同还加了退出条款，五年内霍晚汀不得转让股份，五年后如果万财制衣要回购，按当时估值计算。
姜万财对条款很满意，但也留了个心眼。
他在合同里加了一条：如果万财制衣连续两年亏损，霍晚汀有权要求姜家按照原价加利息回购股份。
这是保护自己，也是给对方一个保障。
霍晚汀看到这条时笑了，姜伶对自己不设限。
但姜万财确实是老油条，既要保证面子，也要确保自己兜里的钱不会少。
“姜叔叔是老江湖了，这种条款都想得出来。”
姜伶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办公室是新收拾出来的，靠窗一张大桌子，对面是两张椅子。
墙上挂着三车间的产量统计表，还有一张滨海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位置——那是她初步选定的门店地址。
霍晚汀凑过来看地图，手指点着其中一个红圈。
“市中心百货大楼旁边？那个位置租金可不便宜。”
姜伶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她选择这里也有自己的道理。
“贵有贵的道理，百货大楼是滨海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周边有居民区、学校、机关单位，客群很杂但不缺购买力。第一家门店要打品牌，地段比利润重要。”
霍晚汀又指了指另一个红圈，其实这里她也觉得没有必要。
“城东这边呢？靠近工业区，人流一般。”
姜伶的手指移到第三个红圈，霍晚汀的担心，她自然也考虑过。
“城东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现在买地便宜，三五年后肯定升值。这个位置可以等第二家店再考虑，城南是老城区，人口密集但消费水平偏低。我的想法是不开专卖店，在城南找个商场设专柜，成本低，覆盖面广。”
霍晚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东西。
她的字迹工工整整，一行一行写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她现在对姜伶也越来越佩服了，以前只觉得她是个愣头青，现在发现她还有自己的决心。
“姜伶，你有没有想过做自己的品牌？”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她也想帮姜伶做的越来越大。
这个事情其实姜伶之前也考虑过，但现在自己的能力还不太够。
霍晚汀也看出她现在有点犹豫，也继续说着。
“不是挂在万财制衣下面，而是单独注册一个商标，专门做年轻女性的服装。现在的款式虽然好看，但名字太老气了，万财听着像做棺材的。”
姜伶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你说得对，我爹那个名字确实土。品牌的事我想过，名字都起好了。”
没想到姜伶居然真的跟自己想到一起了。
“叫什么？”
她也有些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想法。
“伶。单人旁一个令，就是我的名字。简单好记，也有辨识度。”
霍晚汀念了两遍，也没琢磨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含义。
“伶……这个字有什么讲究吗？”
“戏子伶人，以前是下九流的行当，但我觉得挺合适。衣服嘛，本身就是用来扮靓的，跟唱戏一样，都是让人变好看。”
姜伶顿了顿，继续说着：“再说了，用自己的名字做品牌，做不好就是砸自己的脸，我这个人最怕丢脸。”
霍晚汀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姜伶的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头发随便扎在脑后，额角还沾着一点线头，刚才从车间直接过来的。
“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把自己搭进去，”霍晚汀笑着说：“做衣服就用自己的名字，谈恋爱就动真心，也不怕输。”
自己不光是因为有原主的记忆，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想赢。
“怕输就别下场，既然下场了，就想赢。”
两人又聊了一阵，把门店的装修风格、开业时间、首批货品的品类和数量都过了一遍。
霍晚汀做生意跟她这个人一样，细致耐心，一个数字能跟你掰扯半天。
姜伶是粗线条，大方向定了就往前冲，细节经常丢给柳斯年去盯。两个人性格互补，合作起来意外的顺畅。
临走的时候，霍晚汀站在办公室门口，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海边？”
姜伶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手顿了一下，这怎么说也是自己和裴聿臣的事，怎么都传这儿来了。
“你怎么知道？”
霍晚汀的语气中也带着点调侃。
“裴首长打电话来问我海边哪家酒店好，我推荐的。”
姜伶的脸腾地红了：“他打电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