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鸦雀无声,其他人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主任咳嗽了一声,开始解释现在的情况。
“姜小姐,二车间的设备比我们新——”
姜伶打断他,也将自己最近观察的情况说了出来。
“设备不是借口,我检查过了,你们的缝纫机虽然旧,但都能用。真正的问题是,你们没有干劲。”
她扫了一圈,看着眼前这些工人都无精打采的,也开始提出奖励政策。
“从今天起,三车间实行计件工资。多做一件,多拿一份钱。上不封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工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的死寂开始松动。
“真的假的?”
“计件?以前不是说成本太高不能搞吗?”
“该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
姜伶拍了拍手,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说到做到。这个月的工资条,你们自己看。”
她走到最近的一台缝纫机前,坐下来。
“来,谁教教我怎么做?”
工人们又愣了,怎么说姜伶也是千金大小姐,居然真的要干这种事?
“姜小姐,你要学踩缝纫机?”
王主任瞪大了眼,他还以为姜伶是那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她还会做这种事。
“怎么,不行吗?”
姜伶挑了挑眉,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既然管这个车间,就得知道每一个环节怎么操作。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偷懒?”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走过来,“我来教你。”
大姐姓李,是三车间手艺最好的缝纫工,人称“李快手”。
李快手手把手教姜伶穿线、换梭芯、踩踏板。
姜伶学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能踩出一条直线了。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看。
“不错不错,姜小姐有天赋。”
李快手难得露出笑容。
“那是师父教得好。”
姜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线头。
“行了,大家开工吧。今天的任务是每人20件,做完的可以提前下班。”
“20件?!”有人惊呼:“以前最多才15件!”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姜伶笑眯眯的,也没想过要真的为难他们。
“做不到不罚,做到了有奖。你们自己看着办。”
工人们犹豫了一下,陆续回到工位上。
缝纫机的声音响起来,起初稀稀拉拉的,后来越来越密,像夏天的雨,噼里啪啦。
姜伶站在车间中央,听着这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柳斯年凑过来,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听话。
“姐,你觉得他们能做到吗?”
姜伶说的头头是道的:“人都是逼出来的。以前没人逼他们,现在有人逼了,自然就能了。”
她走到王主任面前,“王主任,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车间外面,姜伶从包里掏出一叠图纸,“这是我设计的新款式,你看看能不能做。”
王主任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大了。
图纸上的衣服款式新颖,剪裁利落,跟厂里以前做的那些老土货完全不一样。
“这……这是你画的?”
姜伶点头:“这批款式如果能做出来,我有把握卖出去。”
王主任仔细看了半天:“能做是能做,但是有些工艺比较复杂,工人们没做过。”
“那就教。”姜伶说:“李快手的手艺最好,让她先学,学会了再教别人。”
王主任想了想:“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姜伶纠正他:“是一定要做到。”
王主任苦笑,“姜小姐,你跟姜厂长真像。”
姜伶挑眉,“哪里像?”
“都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王主任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现在的工作是越来越难了。
“行,我一定做到。”
第一天,三车间的产量是人均18件,比之前多了3件。
虽然没达到20件的目标,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姜伶没有批评,反而表扬了大家。
“今天做得不错,明天继续加油。超额完成的部分,按比例发奖金,明天发!”
工人们欢呼起来,那个年轻女工叫小何,凑过来问。
“姜小姐,你设计的那批新款式,真的能卖出去吗?”
“能。”姜伶看着她,“你信不信我?”
小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信。”
“那你就好好做。”
姜伶拍了拍她的肩膀:“等这批衣服卖出去,我给你发双倍奖金。”
小何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小何高兴得跳起来,跑回去跟工友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柳斯年看着这一幕,小声说:“姐,你画大饼的本事真厉害。”
姜伶瞪了他一眼,自己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什么叫画大饼?我说到做到。这批衣服要是卖不出去,我自掏腰包给你们发奖金。”
柳斯年缩了缩脖子,“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姜伶戳了戳他的脑门,“记住,当领导最重要的就是说话算话。你说了做不到,下次就没人信你了。”
柳斯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姜伶又在馄饨摊遇到了裴聿臣。
这次她没有大惊小怪,直接坐到他对面:“裴首长,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裴聿臣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也很冷淡:“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能找到我?”
“凑巧。”
姜伶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个词?”
裴聿臣想了想,“缘分。”
姜伶差点被馄饨汤呛到,“你……你说什么?”
“缘分。”
裴聿臣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一遍。
“这个城市就这么大,遇到同一个人,说明有缘分。”
姜伶盯着他看了三秒,话说的比他还直接。
“裴聿臣,你是不是在撩我?”
裴聿臣端起碗喝了一口汤,面不改色地说着。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姜伶摇头:“你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会谈恋爱的样子。高冷禁欲,生人勿近,活像个性冷淡。”
裴聿臣差点被汤呛到,真的是搞不懂姜伶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性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