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转眼即过。
工作室会议室里,白板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
左边是商务代言跟进,右边是林辰的非洲注意事项。
最下面还有一行极其醒目的红色大字。
每日必须报平安!!!
赵阳站在白板前,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拿着马克笔。
“你给我听清楚了!到了那边,生水绝对不能喝!不要跟当地人硬刚!最重要的是!财不外露!”
林辰靠在沙发上,悠哉地翻着剧本。
“赵总,这话你今天已经念叨第九遍了。”
“第九遍怎么了?我念九十遍你也未必能记在心里!”赵阳扭头恶狠狠地瞪他。
行,自从投了那三千万,赵阳老妈子的性格算是压不住了。
不过林辰也明白,不能全怪赵阳,这趟他不去,心里是一万个不踏实。
眼下团队还要扩招,桌上还有堆积如山的递接剧本。
早上九点,林辰把最后一件速干衣卷进登机箱。
赵阳又凑上来拉网式排查了一遍。
高倍防晒,特种驱蚊,急救药包,防水文件袋,护照,黄热病小本,甚至连卫星电话卡都备了双份。
就在林辰准备拉上拉链时,体内沉寂的契约突然抽搐了一下。
很急,很乱。
林辰不动声色的感知。
契约那头,张三念头跟泥石流一样冲刷过来。
主人要去打仗!本王也要去!本王能一口咬死坏人!
本王还能挖沙子找宝贝!还能给主人当威风的坐骑!
“张三。”
千里之外的山谷里,亢奋的银白月狼耳朵一竖。
敲树的猴群停了,拱地的野猪趴了。
连正准备往树下扔果子的金丝猴,都吓得僵直在了树杈上。
“你在干什么?”
林辰的声音无奈的响起。
张三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委屈巴巴地垂了下去。
顺着契约传来的念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主人去很远的地方,不带本王去威风。
“你现在压根就无法传送过来,难道你要游过来吗?你是忘了核弹了吗?”
张三趴在溪谷潮湿的泥地上,两只大爪子扒拉着落叶。
林辰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稍微放缓了语气。
“好好修炼,等哪天你修为到了,我自然带你出去。”
张三抬起大脑袋,尾巴再次摇了起来。
林辰继续画饼。
“非洲有无边无际的草原,有最凶猛的狮群,有最大的荒原,你一定会喜欢。”
张三湛蓝的眸子亮了。
“行!本王现在就抓紧修炼!”
契约那头的山谷终于安分了。
猴群做鸟兽散,野猪也脚底抹油开溜。
只有张三把刻着出征非洲的木牌叼在嘴里,藏进了山洞最深处。
刚切断了契约,林辰拿起手机,乔薇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几点飞机?注意当地饮食,别为了体验生活乱喝东西,那边太阳毒得能扒人皮,防晒别嫌麻烦,落地第一时间发消息,不然我会担心。”
林辰打字回复:“记住了。落地报平安。”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两秒,娜札的微信也气势汹汹地杀了进来。
“落地必须报平安!”
“不准玩失联!”
“非洲不是横店!别以为你很能打就去硬充大头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准在外面勾搭黑人!”
林辰看着最后那三个硕大的感叹号,指尖停顿了两秒。
他单手回复:“放心,我审美很正常,不喜欢黑人。”
娜札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拿菜刀的恶龙。
“你最好是!”
收起手机,林辰也忍不住感慨。
在这个星球,除了华夏没有哪个国家能给予满满的安全感!
很多人出了国才明白,半夜十二点还能在大街上烤腰子的事情,到底有多奢侈。
上午十一点,保姆车一路疾驰到出发层。
车厢里,赵阳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叮嘱。
“每天报平安,早晚各一次,有时差也得给我发个!真要是遇到乱子,别管任何人,第一时间找安保,找大使馆!”
林辰也郑重的回复,企图让对方放心。
“哥们,放心吧!”
赵阳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钱可以不要!合同可以当废纸!投资款亏干了算我们倒霉!但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听见没!”
林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心放肚子里,我命硬,一般人收不走。”
赵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少特么立这种倒霉Fg!”
车停稳,赵阳帮着搬下行李。
走进航站楼。
值机,托运,过海关。
全套流程走完,林辰站在安检口内侧,转身回头看了一眼。
赵阳孤零零地站在隔离带外面,用力冲他挥了挥手。
嘴上骂骂咧咧,眼神里却全是牵挂。
林辰抬手,轻轻挥了挥。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穿透云层,越过漫长的海岸线。
林辰靠在皮椅上,太阴灵识如水波般缓缓向外铺陈。
空气里的灵气,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和香江那种被人为聚拢的风水宝地没法比,更别提神农架那种天地造化的大山深谷了。
这里的气息,只有两个字:干!野!
随着舱门打开,混合着航空煤油味的滚烫热浪,像一堵墙一样直直砸在脸上。
这不是江南水乡的闷热,这是带着沙砾和燥热的荒野风暴,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发干。
拖着行李走进老旧的航站楼,迎面而来的第一印象就是。
乱。
排队的队伍乱乱糟糟,不远处,两个黑人正为了一个破烂的蛇皮袋推搡对骂,周围的人见怪不怪。
最刺眼的是,航站楼各个角落,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安保,那枪械金属的冷光和外面的烈日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磨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盖完落地章。
走出航站楼大门,混乱的接机区,司机们挥舞着纸牌疯狂拉客,破喇叭声此起彼伏,远处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尖锐的警笛声飘过。
在一群花花绿绿的牌子里,林辰锁定了一个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汉字的纸板。
举牌子的是个被晒得像泥鳅一样的中年华夏男人。
重点不是他,而是他左右两边,像铁塔一样杵着两个穿紧身黑背心的当地猛汉,两个黑壮汉的腰间都诡异地鼓起一大块。
看到林辰走近,中年男人眼睛一亮,拨开人群迎了上来。
“林辰老师?哎哟喂,总算把您盼来了!我是剧组外联老钱!”
“钱哥客气了,辛苦。”林辰礼貌地点头。
老钱眼疾手快地抢过林辰手里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声音也压到了最低。
“林老师,跟紧我,咱快点上车。”
“怎么?”林辰随口问了一句。
老钱看了一眼航站楼外鱼龙混杂的街面,喉结滚了滚。
“剧组前天刚被几百号当地人围了……这破地方,确实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