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之前在破解完陆零的墓魂阵后小四说过，这枚玉戒恢复了清除人物bug的功能，现下裂痕也补好了。
清微拿起玉戒，举着打量起来，左看右看，磨的小四都快没脾气了。
小四：“这东西有啥好看的？”
清微收起玉戒，看向小四，以及他身后的鸣云牌坊。
方才闹哄哄的都是人，可现在鸣云正门并没有人站着，清微没应小四方才的话，只是道：“这里来往的弟子多，你先躲到玉戒里吧。”
“你是不想杀他吗？”小四并不理会这套说辞。
清微只当没听到，她把玉戒戴到手指上，轻轻点了下玉戒上刻着的竹纹，小四支着头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小四就“嗖”地一下被吸进去了，他似乎没想到清微忽然关他，瞪大双眼退后，反抗无果，他化为一股青烟自空中飘起，最后又落到玉戒上。
小四被锁在玉戒里动弹不得，也出不去，他在玉戒所创的空间里反复踱步，气道：“反天了，真是要造反了。”
敢这么对待系统，37号修复你真是好样的！
彼时，37在宗门前板板正正地跪着，并没有听到系统对她的抱怨。
小四被吸进玉戒后，世界重归清静，她似乎不用再纠结愈九该清除的问题了，清微盯着玉戒良久，忽地想起了07。
07还活着的时候，从没给过她穿书的机会，就让她每天看书。
因此，那些和她一般年纪的修复者都小有成就，在总部炫耀自己的见闻时，她总是插不上话。
那次她鼓起勇气问07，她是不是也可以修复书里的bug时，07什么都没说，还给她加了几本书，指着告诉她三天内读完这些书。
她看着书上干巴巴的字，赌气一宿就看完了，眼里都是红血丝，还不死心去问07，现在是不是就有资格穿书修复了。
07那天刚修复完一本书，累得精疲力尽，阖着眼问她看完有没有什么感悟。
她把书里的内容精准地概括完了，连内容的一些细节都记得。
07听完闭着眼没说话，似乎又睡过去了，也像是有些失望，室内静悄悄的，她眼眶蓦地红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差在哪，她又把那些书反复看了一天。
等到天黑的时候，她守在总部等了很久，后面实在坚持不住，靠着墙睡过去了。
昏昏沉沉中，她感到一阵跌宕，眯开惺忪的双眼，入目的是07的下颌，她扭动了下身子，07温声道：“别动。”
原来是07抱着她，送她回房间。
她不动了，看着07眼下一片乌青，道：“要是我帮你修复一些书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07:“那么想穿书啊，为了这个，你就一直在穿书口等着我？夜都深了。”
她这才想起正事，告诉07自己又认真去读了那几本书，词藻华丽地讲述着书中要传达的道理。
听着听着，07就笑了，无奈道：“带过那么多小修复员，属你最呆。”
这就是又不满意了，可她把那几本都快翻烂了，实在是黔驴技穷，废寝忘食了这么久，07也没表扬她。
小孩子的自尊心强，绷着嘴不说话了，07刚从书里回来，有些力不从心，却还是耐着性子道：“看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感悟？”
“没有。”挫败受得多，她就不想再争了。
07：“那好吧，那我这么问你，你看完这些书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物？”
“嗯……都喜欢。”
07明显不信，颠了颠她，道：“真话？”
“……好吧，我没什么喜欢的。”她诚恳道。
07：“情绪这么淡是没办法融入书中的，就算让你穿进去，也完成不了任务，会死掉的哦。”
其实07说得没错，她会因为书中的一些人有所动容，可第一反应还是觉得这个人物必然要死的，不然无法展开后续，无法破局，无法顾全大局。
所以为大局而死，没什么惋惜的。
07把她抱回房间后，贴着她的脸颊，温柔道：“修复者需要极致的理性，保持清醒，其实你没有错。”
07摸上她的头：“很久之前……我误穿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在书里过得不好，那天有人拿书本砸我，恰好撞见了个姑娘，她三两下就帮我打跑了坏蛋，蛮厉害的哦，我可太感激她了……可是后来系统提示我，她是个bug。”
她听到这莫名紧张起来：“然后呢？”
“我杀了她，就用这个东西。”07举起手上的银戒指，对着她笑了笑。
她静静地看着07，在印象里，07是个知性温柔的大姐姐，善良多的有些泛滥，做的善事更是不可计数，收留她来到穿书总部就是一例，是以这样的话带给她极大的震撼。
07：“她死了之后，那本书便恢复正常了，你都想不到，我在书里忙忙碌碌那么久，原来最大的bug就是她。”
看见孩子眨巴着眼睛没吭声，07叹气，覆上她的额头吻了下，“别害怕。”
07：“自此之后，我每次穿书的时候……都希望遇见那样的bug，可是我觉得，你应该遇见一个不舍得动手的人。”
不舍得动手的人，是愈九吗？
清微回过神，膝盖处蔓延着酸痛，她轻轻抬起膝盖，又重重放下，疼痛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她在心里自问、不停自问——
37号，回答我，你不舍得杀了愈九吗?
舍得的。
那你为什么把小四关进玉戒里？
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很吵。
胡说!你分明是怕小四会伤害到他。
“我会动手!”
寂静的山门前忽地响起一道声音，惊起一群鸟飞离此地，清微抬手，玉戒闪了一下。
记忆中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浮现在眼前。07亮起手上的银戒，和煦地笑：“杀了他，用你手上的玉戒。”
夜月忽地暗沉，地上的影子轻轻点头。
“我会动手。”
***
鸣云门前集结着一群服色一致的弟子，排列整齐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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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琨站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嘱托着首次带队的婉秋水。
“碧瞳大会十年一次，鸣云门已经连赢了九届，今年是第十届了，若是夺魁，那就是百年胜者。”尹琨遥遥望着远方。
话里话外，都是只许赢不许败的意思，婉秋水握紧了下手中的剑，神色凝重。
百年内参赛的阁主是不能再参与的，这规矩就是为了鸣云而定的，鸣云连赢七十年就引起众修士不满，觉得一直都是柳独来带队，有失偏颇，便立下了往届带队的阁主不能连续参加的规矩。
可也从那年开始，碧瞳大会沉寂不办有数十年，而原因不为外人道。
后面虽然再次举办，可柳独来已逝去，婉秋水尚未当上阁主，只能季桉等逊色些的阁主顶上，柳独来作为普通弟子参与其中，多年过去，鸣云还是常胜将军，连赢两次。
而赢得的九颗碧瞳桃被珍藏在鸣云的藏宝阁。
原主清微为了自己那可怜的天资，恳求了婉秋水多次，也没能得个碧瞳桃，自己还偷偷在鸣云勘察多年，亦是无果。
想起这个，婉秋水道：“掌门，您可以放清微出来一趟吗？我出远门前还有事要叮嘱她。”
每次尹琨回鸣云，不是罚清微去后山的碎符冢打扫废弃符箓，就是让她滚去正门罚跪，在这种时候，婉秋水但凡为清微求情，妹妹就会被罚得越狠。
再加上清微不想被掌门逐出鸣云，就不想让婉秋水次次都出手求情，也不想让婉秋水看见自己受罚，就让她别来找自己。
所以，尹琨在鸣云的时候，清微都是不知所踪的。
可这次，尹琨也是一脸莫名：“我又没关她，就罚跪了那一宿，愈九跟我应下了些事，我便没罚她。”
“……我这几日去打扫云房的时候没看见她。”婉秋水这下心乱起来。
尹琨：“行了，我一会去找她，有消息马上给你，时辰差不多了，你带着门内弟子且放心参会吧。”
婉秋水还是放心不下，她摇摇头，尹琨的脸色愈发差劲，正准备训斥她不以大局为重，一位弟子走到他们跟前。
他往右后方抬手，示意：“掌门，阁主，我们发现队里多了个弟子。”
婉秋水和尹琨向弟子所指的地方看去，只一眼，尹琨先沉下脸，收回目光，仿佛没眼看。
而婉秋水淡淡一笑，让那两个押着人的弟子退下，轻轻弹了下要犯的额头：“你可不能跟过去，到时候要上场比试的。”
“要犯”清微摸着被弹的额头：“不去就不去。”
婉秋水：“临走前不跟我说些什么？”
“一路顺风。”清微整理着被人弄松垮的衣襟。
婉秋水听到后愣了一下，有些意料之外，她还以为妹妹会要求自己必须夺魁，摘下碧瞳桃给她，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路途顺利。
“阿微长大了。”婉秋水一直紧握的剑，松了几分。
临走前见着人了，婉秋水彻底放下心，回到队前，整装待发，像个女将军。
尹琨指着底下的某个位置:“你徒弟在那儿，不去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