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她徒弟的第三年 > 57. 笨
    而拿一个低贱的修士来试探再好不过,几位老谋深算的世族见主上不发一言,继续道:“这算何趣事,臣倒是听说,这人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说到这就对不住清微姑娘了,只是江湖流传,我们也是老糊涂了,偏听偏信。”

    愈九的师尊便坐在他们不远处,而这等不足为外人道的话分明是要人难堪,清微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液,她瞥了一眼愈九,他好似半点不在意,身子斜倚在座上,半阖着眼。

    这人可是当面败坏他的名声了,竟还放任不管,清微见愈九不作为,只好自己拿起酒杯对着说话的人,远远一敬后道:“这位大人,我自己的徒弟自己知道,他对我的情谊全然是尊师之情,无半点逾矩。”

    “若不是情深,一介天才又怎么会拜你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为师呢?”仍有人不信邪,接着试探。

    “籍籍无名?”清微冷哼一声,道:“诸位大人竟然只看落魄时,自我出生起,九州大陆才诞生了第一个天生神识的人,若当年风采依旧,我未必屈居人后。”

    那日在永州她看得清楚,原主出生时额头确实带有神识,可几乎所有人的修仙之途都要自己修炼出神识。

    可今日这些人来赴宴就不是讲道理的,清微正对面的人忽然道:“说来说去,臣以为清微姑娘的心还是太高了,看不上愈九,此人天赋异禀不假,可空无家世,据说性子也怪得很,不喜欢倒也正常。”

    先前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可愈九连眼睛都未曾睁开,为了激他,竟也豁出去把“愈九”这个名讳直言出来,看来是心急难耐了。

    此言一出,无人敢接呛,清微听到一半几次想起身,可身后的芸姑却按住她,清微只好耐住性子往下听。

    而关窈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是不敢开口的。

    殿内的空气一瞬都凝固了,那些世家大族则观望着愈九的反应,他们其中都有人冒犯借清微的徒弟冒犯主上的名讳了,要是再不有所表示,那高坐于上的魔界之主就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高位旁的内侍不禁捏了一把汗,他看见愈九缓缓抬眼。

    “方才的话是谁说的?”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愈九低低笑了一声,道:“本座再问一次,方才的话,谁说的。”

    席间的人纷纷看向说此话的人,那人见大家都看他,也不装下去了,直起身子,拿起酒杯,径直走向两席位中间,道:“主上,刚刚是微臣多言了。”

    就算自己以下犯上,可还有身后的母族给他撑场子,愈九一个还未登基的人还能怎么拿捏他?

    “赏。”

    那人错愕一瞬,满殿都寂静了,只能听见愈九慢悠悠地道:“说得好,当赏。”

    谁都不知道愈九到底要搞哪出,站着领赏的大臣也是一头雾水,内侍下阶给他递上了灿灿的灵石,足足有上百颗的样子。

    清微不解,她看着愈九大悦、赏赐,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她不再看愈九,自己埋头喝酒了。

    可这次清微一挪开眼,愈九便往她那看了一眼,只一眼,很快就收回眼神,听着底下领赏的大臣谢恩。

    “该赏的赏了。”愈九将身坐正,道:“趁着宫宴,诸位和我谈一谈堤坝修建的事。”

    堤坝,清微听到这个词便知道愈九要防旱灾了,民以食为天,魔界的百姓也都是肉体凡胎,这里的作物也是养着一方人,枯死则民不聊生,几个月前清微和他透露过魔界不久会有旱灾,让他着手准备,看来他真的听进去了。

    领赏臣子的手一僵,不敢接下那些灵石了,夹起尾巴道:“主上,今日是宫宴享乐之际,还是不谈朝堂之事吧。”

    那位大官:“主上,席上还有世族未曾来,人既不齐全,堤坝的事先搁置也无伤大雅。”

    他们个个盘踞朝堂多年,见情况不对就又使出转移注意这一招,唯一没来的那个世族代表出自先魔后的母族,说明白点就是愈九的外祖家,他们认定只要死咬住此族未及时到席的过错,那么愈九便只能跟着转移话题。

    连身侧的芸姑都看懂了这波涛汹涌,不动声色地俯身于清微耳侧,道:“那个世族是沧州慕容氏,也是先魔后的母族。”

    先魔后……清微想了想,道:“是愈九的娘亲吗?”

    芸姑点头。

    愈九:“诸位爱卿多虑了,本尊未曾向沧州下诏,这个座位本就无人坐。”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今日的宫宴怕是一场鸿门宴,愈九根本没想过让自己的母族现身,而是拿他们这些非亲非故的开刀。

    从表情不难看出,大臣们心里一顿捶胸顿足,今日是吃死这个哑巴亏了,可却无人站出来说话,愈九慢条斯理道:“若是无异议,那就从你开始禀报。”

    最初领赏的大臣一抬眼便和愈九对视上,他拧眉叹息,只好如实道:“徽州……堤坝已经修成一半,花费七万灵石。”

    有了标准,后续汇报的人便有了主心骨,殿内的人各个心怀鬼胎,准备按这个标准编个说辞。

    愈九:“七万,魔宫给徽州发放了六万灵石,怎么还多了一万?”

    殿内又针落可闻。

    那大臣抬袖擦汗,还没想好说辞,完全失了刚才心高气傲的劲。

    “本尊知道了。”愈九笑道:“是你往里贴补的银子?”

    给朝堂和百姓修建堤坝,还添银子,那可是个好官。

    “……是。”那大臣看着自己的靴尖。

    愈九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他转身上阶,重新落座,以手支头,道:“怀予。”

    章怀予意会,闪到那大臣身旁,三下五除二扣下他的肩膀。

    那大臣扭动着身子,还想辱骂几句姓章的,可却因章怀予风驰电挚的动作疼得说不出话。

    愈九:“六万灵石发下去,才修了一半。”

    按照魔界的材料价位,六万灵石绝对足够搞定一所堤坝,而这蠹虫竟是连情况都不知道,就算自己没贪,八成也被底下人层层分赃贪完了。

    章怀予便带人下去了,没一会便又回到殿门处,准备下一轮“押送”。

    押到外面也吓到了不少外坐的小官,不时有惊呼声从殿外传来,明明上一刻还欢笑不绝、敬酒不停的宫宴,此时变得寂静如夜,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个,已经下去了。”愈九的指尖在案上又扣几下,才道:“后面的接着禀报。”

    杀鸡儆猴,有了个下场分明的先例后一切就好办了,清微看着一个个官员坦白从宽,尽管也有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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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面不改色编瞎话的人,可无一不被看穿。

    愈九今日,是有备而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清微似乎没有真正认识过愈九,或者说,没见过他的这一面。

    又或者,她从没认真去认识他。

    大概是清微看得眼睛发酸时,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宫宴上散场的诸位老臣们浑身失了力气,像是逃过了生死一劫,连宫宴开头处于风波的清微都无人注意了。

    而位上的愈九也整理出了几筒卷的案牍,清微估摸着是今晚问出的堤坝情况,殿内的愈九也不知所踪,看这情形不知道还要忙多久,芸姑见状要拉着清微回宫就寝,清微倒是不困,比起就寝,她更想去循着那条路找找那个被锁着的怪人。

    可芸姑对这宫道熟悉极了,她也难出其视线,一来二去,还真就跑不了。

    走到一半,有几位小宫女拉走了喝得有些醉的关窈,清微刚要喊出声,可芸姑赶忙拉着她的手走了。

    清微最怕没底的事,她直接站在原地,任由芸姑怎么拽也不走。

    清微:“你们不知道关窈的脾性,若是惹恼了她,她也伤了旁人,于人于己都不好。”

    芸姑向来稳重,如今却是急了,她道:“姑娘有空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妨好好想想自己的事。”

    这话让清微顿时摸不着头脑了,她见芸姑确实有急事的样子,只好喊出云成伴着关窈去了,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芸姑回宫。

    进宫后,清微将寝居的门推开,她打了个哈欠让芸姑先进,可一回头,芸姑早就溜回宫门口去了,只余一道背影。

    清微正纳闷儿,她余光中有一道人影在夜色下延伸,清微回过头,只见屋内的尽头处的小榻上坐了个人,衣袍坠地,拉得很长。

    夜间光线不佳,清微仔细看了两眼,道:“主上来了。”

    榻上的人不言语,漆黑中的眼眸却是明亮异常的看着她。

    “再喊主上,我立马杀了李少星。”

    毕竟相处这么久了,清微知道他惯会开玩笑,不过却很少拿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清微顿住步子,道:“少来这种话,你喊我来这趟宫宴有什么事?”

    愈九又不说话了。

    她觉着愈九是被今晚的贪官污吏给气着了,这样耗着也没意思,清微准备出门让他一个人静静,道:“那你睡这吧,我去找关窈凑合一晚。”

    清微转身迈步,可刚抬脚,袖子便被猛地一拽,一阵天旋地转便跌落到榻上。

    清微呼吸一滞,她赶忙调转方向,可因着先前崴脚,刚刚被愈九一拉时步子凌乱,一时也没能站起来,只能靠在床柱上。

    昏暗中,她的唇忽觉清冽一凉,清微立马反应过来愈九要做什么,她狠心抬脚去踹,这一踹,便踹到了实体,可愈九却是一声不吭,缠绵于她的唇瓣。

    这人生生受了这一踹,可全身心的精力都只放在亲人上,清微气急,偏他吻得又急又凶,躲也躲不开,只能硬生生承接住,要不是坐在榻上,只怕是腿都要软。

    直到清微快要喘不上气来,愈九也只给她一瞬喘息,紧接着便是第二次进攻。

    “以为师尊多能耐。”愈九轻松撬开她的齿关,压得她再无反击之力后,喉结一滚,松开道:“连亲嘴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