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给到蒙着脸的少年,再推进十倍,微型蜂虫的模样在他身侧清晰显现。

    这些微小又危险的生命自发地在他身边绕圈,起起伏伏,如山似海,雀跃地表达着侍奉的衷心。

    阿伊诺抬起了手。

    蜂虫连成的线便绕着他的手臂,一圈一圈,裹上指尖。

    不可能!

    高个儿男人满眼惊愕。

    这些微型蜂虫只会听从蜂后的命令,而蜂后在他手上,对方怎么可能操控的了蜂群?!

    他不甘心,将木盒完全打开,暴露出里头被纱布袋子禁锢的蜂后,指使蜂群再度进攻。没想到的是蜂群不为所动,他木盒子里的蜂后也出现了挣扎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高个儿惊讶的面色发白,转头与少女对视,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疑。

    “怎么回事?”少女气若游丝,说话的声音只有高个男人勉强能听到。

    后者嘴角还渗着血,脖子上一片发红的掐痕。

    摇了摇头,他闭上眼:“我不知道。”

    场上六人,其他三人已经失去了知觉。他和少女的遍体鳞伤。

    对方虽然仅剩一人,但毫发无伤,状态良好。

    唯一有希望能逆转局势的微型蜂虫现在还摆脱了控制,眼睁睁向对方求和示好。

    胜负几乎摆在明面上。

    少女心有不甘,却没有责怪高个男人的意思。她也带着口罩,但那双漆黑的明眸展露在外,像燃着一团火,明亮清晰。

    她攥紧拳头,手撑地面,奋力地想要爬起身。

    远处的少年见状,似乎被她的动作吸引,脑袋方向朝着他们这一侧偏转。

    在万众瞩目下,他手指打着圈,一边和蜂群玩闹,一边抬步走来。

    少女慌忙拔出插在光头男手上的指虎刀,半跪着支撑身体,挡在两名队友身前。

    她目光满是警惕,看着少年缓缓靠近,将脚步停留在距她们不过三米远的位置。

    把手背到身后,像是个例行巡视的小小督导,他的目光在狼狈的队友和对手身上扫过。

    口罩和墨镜遮掩了表情,众人却能从他的肢体动作看出他的从容。

    目标最终停留在了跟前的少女身上,灯光从头顶落下,聚光灯影汇聚在他身边,连发丝都勾勒上了淡淡的白边。

    他却躬身弯腰,用一种听起来似乎是真心实意的可惜的语气道:“你队友伤得很重啊,之后的比赛,他可能没办法参加了。”

    少女和高个男人都以为他这是在故意嘲讽,两人脸色都变得十分复杂而难堪,少女指虎刀攥得更紧。

    她认为对方这是高高在上的挑衅,骨子里的愤怒让她的怒火不断燃烧。

    可前面接下来一句话,却又像一场温度适宜的雨,及时浇灭了火焰。

    他说:“要不要考虑加入个新队友?”

    “……?”

    尚且能保持清醒的两人同时抬起了头,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伊诺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当然,他也很满意对手送来的微型蜂虫小礼物。

    于是,他决定回馈一份大礼。

    直起身,阿伊诺缓慢地后退一步,抬起手,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我认输。”

    ——

    从乌梅的视角来看,这件事的发展异常诡异。

    她的队伍在强敌面前落败,对手仅剩一名队员,虽从未展示过自己,可单从他遇事从容,淡定自如的态度上看,都能大概猜想出他定然是个实力斐然的敌人。

    但他偏偏……认输了。

    在必赢的情况下。

    还发言说想加入他们。

    扎着高马尾的口罩少女捂着额头,因脑袋高速运转而头疼。有一种被反派小魔王盯上了的无措。

    从赛场回到休息室的矮个子男人已经得到了良好治疗,听说赛场上发生的事,他也和其他队友一样陷入了茫然。

    “你认识他吗?”

    高个子男人手上缠着绷带,对脸色凝重的队长乌梅提问。

    少女乌梅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乌梅依旧摇头。

    矮个男人与高个男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前者神色复杂。在经过一阵心里挣扎后,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其实,我觉得可以了解一下。他没有对我们动手,也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他的队友……我观察过,他们似乎不太团结,那个肯特更像是被胁迫的,或许他真的只是想摆脱其他两人。”

    “有一点肯特说的很对,我的伤太严重了,就算注射强身剂,我的骨头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换上他。”

    高个男人其实并不赞同矮个男人的想法,但眼下,矮个男人的提议确实对他们有益。他只能沉默地闭上嘴,将裁判权交给乌梅。

    少女捂着额头,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叹出一口气。

    “走吧。”她叹了口气,“我们先去探探虚实。”

    比赛过后,由于交金队战败,其余没有队伍接纳的两人很快被赶出了高塔。唯有肯特因被乌梅队保下,暂且可以留在高塔。

    他被允许待在乌梅队的休息室,稍做商量的小队三人推开卧室门缝,看到的正是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玩蛇的肯特。

    与过往遇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面前的少年透着一股诡异,覆面的伪装为他平添神秘。

    修长的双腿交叠,他窝在柔软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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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微微下陷,像是被沙发抱住一样,竟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撩拨。

    紫色的小蛇环绕指节,蛇形脑袋高高挺立,仿佛是在与他聊天一般,二者视线齐平。

    感应到了乌梅小队开门,外鳞泛着光泽的小蛇将脑袋对转至他们身上。吐了此蛇,它低下脑袋,顺着阿伊诺的手掌爬下,将自己伪装成了手环。

    乌梅紧了紧手掌,还是硬着头皮,推动矮个子男人的椅子,和高个一起慢慢移动到肯特面前落座。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还是矮个子男人先开口,打破这片凝固的空气。

    “你好。”他道,“我叫刘克,这位是我们的队长,叫乌梅。另一位,你在场上也见过,他的名字叫馒。”

    阿伊诺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至于他的自我介绍,摘面罩对局在先,即便他不说话,对方也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和在场上充满敌意的时候不同,乌梅这会儿态度和善不少。

    落座于阿伊诺正前方,她手指局促地擦了下裤缝,又努力摆出一副她是领头人的模样,强装镇定问:“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

    “没有为什么,我的队伍输了。”

    阿伊诺则显得慵懒自如,双手抱臂,他把任由自己陷在沙发里,回答的也十分随性。

    乌梅一噎:“……你明明有机会赢。”

    “他们配吗?”阿伊诺嗤笑道,“我不喜欢,他们就不会赢。”

    “……”

    这对阿伊诺而言只是实话,落在三人耳中却是危险加倍的信号。

    让人很难不怀疑肯特究竟是不是真心要加入他们。

    乌梅叹了口气,手掌压着额头,无奈道:“我们不会背叛队友,你不用担心。”

    阿伊诺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关系,再有类似的情况,你们可以对我出手,我不在意这个。”

    但是具体如何反击,要看阿伊诺那会的心情。

    一旁的高个男人馒,欲言又止好半晌,才终于开口:“我想问一下,你是用什么方式让微蜂虫停止攻击?”

    甚至让它们变的异常听话。

    馒手上握有蜂后,才勉强能操控这些微型蜂虫。他身边的队友也需要涂上防虫信息素,才可避免蜂虫的无差别攻击。

    对方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口袋也扁平着,瞧着可能比脸都干净。

    可偏偏蜂虫就是听话的不得了,甚至最后返回他的木盒,也都靠少年挥手。

    乌梅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一双眼盯着阿伊诺,同样期待他会给予怎样的答复。

    目标对象手指捏着自己下巴,做出思考的动作,似乎也在斟酌着怎么回答。

    “靠……”斟酌良久,他终于开口,“靠母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