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佬daddy,变宿敌baby > 15. 第 15 章
    张斌夹起来一筷子匙仁,涮到锅里。

    “翻篇了。”

    “行。”

    张斌说翻篇就是翻篇了,他这些年能坚持走在自己规划好的道路上,自然有他一套处事的方法和道理。

    吃过饭张斌送朱一行出门,见朱一行手上拎着垃圾,张斌上去按开电梯。

    “你今晚,要不住我这呢?”张斌问。

    “我爱人自己在家呢。”

    “你住我这,你爱人能多睡大半宿,我也能睡得踏实,你又助人为乐了,一举三得。”

    张斌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朱一行抱了一下张斌的肩,还试图腾出来手拍拍张斌的背给予安慰。但是让他放弃搂着爱人睡,那不行。

    “行了,别蹭我身上。”

    “滚蛋吧。”

    张斌回到家里,躺到沙发上。他盯着天花板看,开发商统一装的灯,方方扁扁的一片,很无聊的一个灯。但是在城市,至少不用担心这么高频率的断网和停电。

    “回来了啊。”张斌想。

    他起身回到了自己卧室,外面客厅没什么生活气息,卧室里都是他个人的气息。他的床具,助眠精油,眼罩,小音箱,都是他精细选的。

    这扇门后,才算他的私人空间。

    张斌躺到床上,他心里清楚自己在谁身边睡得最安稳,但是清楚也没用。

    城市有城市的规则。

    张斌躺回去床上,他对那老鼠玩偶有着漫长的依赖,他却要求自己快快戒断。他需要尽快进入深度睡眠,今天落地,明天就要回到正轨。

    天亮后,张斌打开了自己衣柜,换上了自己的通勤装。

    知道不用见客户,选衣服时他也没什么顾忌。他套上一件黑色打底,叠穿了浅卡其的V领开襟毛衣。米灰色的阔腿西装裤,外面是一件复古的深卡其色翻领大衣。

    配饰上,他选了强调自己优越比例的卡其色腰带,还有一支适合秋冬的木质男香。

    张斌去鞋柜取鞋。

    开鞋柜时,他想起来什么事儿,他转身去看了一下自己另外一个放定制鞋子的鞋柜。

    柜门一开,他看为了平自己那艳照的事儿,牺牲了自己五双鞋。张斌拿起来鞋子的身份卡,有一双他等了两年半的款,他都没来得及试。鞋底是暗红底,上面手工雕刻的巴洛克风格的蝙蝠翅膀。

    “我小蝙蝠啊。”

    张斌说翻篇了,所以不好把这账算到任长东头上,忍了。他把鞋拔放回去,克制住了想用这玩意抽任长东的冲动。

    到了负二车库,张斌按动钥匙,一辆白色宾利欧陆车灯亮起。上了车张斌才发现,人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

    “真是欠他的。”

    张斌轻轻趴到方向盘上。他想,那种拿三件套当工装穿的男人,他懂什么啊,找他算账也算不明白。服装对那人而言只是一种规训。让他板正,让他克制,让他规规又矩矩。

    他那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那身子,有多不成体统,越正经保守越不正经。他真是在某些方面迟钝愚蠢到可怕,幸亏人有钱有地位。

    张斌还有点怨自己,给他那项链做什么。他一定不会戴,也没场合戴,他只会笑自己做些多余的事。

    那项链他怕不是一下飞机就被他扔了。珍珠被人捞上来,平白被人打了俩洞,又被人扔回海里,真是白死了。

    那是一颗独一无二的,非常漂亮的巴洛克珍珠。

    “没品。”张斌起身扯上了安全带。

    任长东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来那颗珍珠观看。那是一颗长得乱七八糟的珍珠。

    他这会才发现,这珍珠有一点像是鱼尾巴。他在这一瞬里突然想到,张斌是不是知道自己怕水,所以弄了个会水的鱼给自己。

    他那人精致骚包,难免会有这些小心思。

    任长东盯着这颗珍珠看了又看,然后他告诉自己,它并不像鱼尾巴。他这个年龄的人,不该对着一个不熟的人自作多情。

    任长东望向珍珠时,往日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里,此刻清透又朦胧,是光落在了他眼睛里。光自落地窗毫无保留的涌入,尽数落在他的身上。他缠绕着银色金属链条的手,在光照下白到反光。

    那珍珠的上的金色光泽被这只手衬得更暖了。

    任长东在想,张斌是不是和花衬衫睡了的那晚,张斌放弃了他的深度睡眠,他跟着花衬衫一起去串了这条项链。

    张斌没有给这颗珍珠打单孔。

    他在珍珠首尾两端打了半孔,在上面加了圆环。用银制链子串起来两端圆环。链子和圆环的连接处,有一些镶钻的小配饰,项链有设计感,整体又很简约大方。

    珍珠是横着的,张斌是觉得,这样比较像一条正在游动的鱼。

    把玩着这条链子,任长东久违得想起诸多少年事。

    年幼时,他见过父亲为母亲戴项链,见过姐夫为姐姐戴项链。他在婚礼上也曾期待过为自己的妻子戴项链。但在那段婚姻里,他和自己的妻子从未有过这种亲昵。

    那些期待落了个空,这么多年过去,他就不再想,也没机会提。

    他现在突然领悟,没关系的,没有人需要他戴项链,他可以自己戴给自己。

    于是他低头戴上了这项链。

    他下垂头,弄下来衣领,西装下鲜少有人见到的后颈,裸/露了出来。细细的银链落到了那禁忌之地。在这一刻,在任长东一成不变的正装西服之下,多了一条旁人无从知晓的小链。

    任长东的手从双耳后过去,摸索起项链扣,他身上随之起了一层绒绒的痒。

    这条项链被任长东的体温渐渐焐热,他也渐渐习惯了它贴在自己身上。任长东又回到了寻常一日里。

    秋日天色早早就晚,任长东下班回家时,夜色已经笼罩在了城市上。任长东坐在车里看向窗外。

    他很喜欢夜晚,夜晚,城市像是散落着星光的银河。人和人在夜晚,一模一样的赤/裸,白天里所有的身份都随着衣裳而被脱落。

    任长东到家,第一时间换下了皮鞋,脱去了大衣和西装外套。

    “大部分人一到家都想先换上拖鞋。”

    “我是不都市了,还是不丽人?”

    张斌笑着问出这句话的样子,突然就在人眼前闪了一下。任长东意识到,自己从未亲眼见过都市丽人版本的张斌,他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遗憾。

    他弯腰摆正自己的皮鞋,又摆正了李由乱丢的运动鞋。

    “舅!”

    李由听到开门声就小狗一样扑到了玄关,他一把抱上舅舅,接过来舅舅的大衣。

    任长东肋骨猛地一疼,他把李由推开了。

    李由这句舅,让任长东的脸颊开始发烫。贴在他心口的那颗珍珠也开始灼烧他。他一下分不清自己是身体难受,还是精神上感到痛苦。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戴上了张斌送的项链,这有多不要脸。他望向李由,眼神里全是惊恐。

    李由也察觉到舅舅不对了,舅舅以前不会推开自己的,他这周一直在躲开自己的接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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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夜宵吗?阿姨做了一大盆捞汁海鲜,不胖人的。”李由小声询问。

    任长东摇头,他没告诉李由自己骨裂的事,李由也不知道他不能被抱,要忌口。任长东这会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孩子。

    李由越发觉得舅舅不对劲,舅舅不仅躲自己,他身上还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李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自己成年了,舅舅还对他要谈恋爱的事儿这么大反应。

    “舅舅,你喜欢谁,也不能喜欢……”

    “我不会。”任长东打断李由。

    任长东摸了下李由的后脑勺,走回了自己房间。他清楚自己早就过了能谈喜欢的年龄了,孩子才把这种话挂在嘴边。李由偏偏看出来了,他一向从容不迫的舅舅像是在落荒而逃。

    “天哪。”李由被吓坏了。

    《宝莲灯》在李由这里都算禁书,他想,舅舅喜欢谁也不能喜欢自己啊,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任何人毁了这个家,舅舅本人也不行。

    李由坐在那心里乱糟糟的。他心想,自己都愁得没胃口吃夜宵了,然后他戴上手套往嘴里塞花刀鲍鱼,鲍鱼和百香果籽,在嘴里一嚼一个嘎嘣脆,他心和胃和脑子,各论各的,互不干涉。

    李由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该有个舅妈了,一个不会欺负舅舅的好舅妈。该有一个善良又会疼人的女人,来和自己一起爱舅舅,一起花舅舅花不完的钱,该有人享受舅舅惊为天人的脸蛋和身材。他必须把舅舅引领到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来。

    任长东回到卧室,他扶住床尾,硬撑着身子慢慢坐下,躺下去缓着。他肋骨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点,刀剜一样的疼。

    医疗团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保守治疗,要控制疼痛加上呼吸锻炼,避免肺部不张和感染,剩下的交给时间。

    任长东知道,想结束这疼痛,要靠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忍耐,一点点恢复,要等裂开的骨头重新长出来骨痂。

    这会那小面积的疼痛,深刻又集中。任长东眼前一阵发黑,呼吸都被截停。他紧紧抓着床单,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任长东下意识去抓身前那颗吊坠。

    精神的耻辱比身体的疼痛更强烈地凌迟着他,灼烧着他。他慌乱地想要取下来项链,他手抖得厉害,越着急越取不下。

    那么金贵的一个人,偏偏想起那人曾骂自己的两个字。

    任长东拉开抽屉拿出止痛药。

    和那个人分开的时间,都要比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疼,却前所未有的残忍剧烈。

    张斌在岛上取走了任长东一根完好的肋骨,他留下一个破了的,坏了的人。

    任长东衣服都没能脱下,他在无尽的忍耐中昏睡过去。

    任长东肋骨的疼,曾有无数人类经历过千千万万遍,而第一次发生,是上帝曾造访伊甸园的那个夜晚。

    任长东在这一晚,第一次梦到了那个人。

    梦里那人背对着他,站在无尽的黑色里。

    那人转过身。

    红蛇嗤嗤的缠绕着那人的脚踝不断往上,盘在他的胯骨上,走过了柱身,冲自己吐出了信子。

    千针万刺,那红蛇才生动。

    红蛇看向肋骨作痛的男人。

    从此,混沌未凿的人开始羞耻于自己的赤/裸。

    任长东从梦里惊醒,一身的汗,他想,噩梦里怎么是那人。任长东慌乱地去摸床头的灯的开关,他不敢再见那黑色。

    他翻身爬在床上,开始剧烈的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