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奶奶我帮您装袋子！”
小月亮动作麻利地撑开塑料袋，把豆角和西红柿一个一个地放进去，还特意挑了两个最大最红的西红柿塞进袋子里，然后递给老奶奶，笑得眉眼弯弯，“奶奶您慢走，下次再来啊！”
老奶奶接过袋子，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塞到小月亮手里，还额外从自己篮子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她，笑呵呵地说道：“拿着吃，小闺女太招人喜欢了。”
“谢谢奶奶！”
小月亮一点都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过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顺手递给了身边的田欣。田欣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冲小月亮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老一小的互动被旁边的几个游客看在眼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故意逗小月亮：“小朋友，你这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吃了蜜糖才出来的？”
小月亮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没有吃蜜糖，不过我买了一杯蜂蜜水，早上喝的。”
年轻女人被她认真的语气逗得笑弯了腰，指着摊位上的一筐黄瓜问道：“那你给我推荐推荐，我买什么好？”
小月亮立刻来了精神，拿起一根黄瓜举到她面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推销：“姐姐你皮肤这么好，肯定经常吃黄瓜吧？你看这根黄瓜，顶花带刺的，可新鲜了！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把黄瓜切成薄片敷在脸上，可以让皮肤变得更好哦！你要是买五根回去，不仅能吃，还能做面膜，一举两得！五根只要五块钱，平时超市里一根就要三块钱呢！”
年轻女人被她那一句“姐姐你皮肤这么好”夸得笑开了花，二话不说掏出十块钱买了十根黄瓜，还直夸小月亮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隔壁摊位的张天看到小月亮的生意这么好，急得直挠头。
他也想学小月亮那样说些好听的话招揽客人，但他实在没有那个天赋，对着一个老大爷喊了一句“大爷你买点豆角吧虽然有点老但能吃”，气得老大爷胡子都翘了起来，扭头就走了。
方朵蹲在摊位后面，看着小月亮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游客们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手里的钱一张接一张地往收钱盒子里塞。
她的摊位前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而自己这边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方朵越看越不是滋味，嘴巴越瘪越厉害，两条小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有什么了不起的，”方朵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说那么多好听的话，不就是想让人家买东西吗？跟电视里那些拍马屁的人一样，这跟电视上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张天正在为生意的事心烦，听到她这话，忍不住怼了一句：“你倒是会说，你怎么不去招揽客人？蹲在这里说风凉话，我们的菜都快卖不出去了。”
方朵被他怼得眼眶又红了，扭过身子不看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鹌鹑。
但不管方朵怎么想，事实摆在眼前——小月亮的摊位上，菜卖得最快。
不到半个小时，她面前的几个菜篮子就空了一大半，收钱盒子里的纸币和硬币哗啦啦作响，田欣两只手都捧不过来。
旁边几个摊位的游客也被她的热闹吸引了过来，连带着刘小阳那个摊位也终于开张了。
阿毛高兴得手舞足蹈，用他那个口音很重的方言连连夸小月亮厉害。刘小阳虽然嘴上不说，但收钱的时候偷偷看了小月亮好几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佩服。
集市售卖活动在一片喧闹声中接近了尾声。
村长站在旁边全程观看，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惊喜，最后变成了得意——他就知道小月亮这个小姑娘不简单，从第一天见到她就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别的孩子没有的劲儿。
而现在，那双小手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的小月亮，正仔仔细细地清点着今天的收入，一张一张把钱捋平，按面额分好，动作认真得像个小小的财务主管。
就在集市这边的叫卖声快要收尾的时候，村子另一头的河道边，正发生着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钟华沿着村道往河边走，他听说河边有一片野生的茭白田，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挖几根茭白回去。
小月亮爱吃茭白炒肉，他刚才跟一个老乡打听路线的时候，老乡告诉他河边的茭白长得正好，但去河边的路不太好走，让他小心点。
钟华谢过老乡，沿着田埂往河边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听到了水声，正要穿过一片小竹林下到河滩上，忽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哭喊声，声音又短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住了一样。
“救命——！”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钟华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已经冲了出去。他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竹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河滩，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河中央扑腾，双手在水面上胡乱地拍打着，溅起一片片水花。
河水不算太深，大概有一个成年人的胸口那么高，但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这个深度已经足够致命。
男孩的身体在不断地下沉，河水已经漫过了他的下巴，他的脸上全是惊恐，嘴巴一张一合，灌进去的水比喊出来的声音还要多。
河岸上还站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概都是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全是惊恐和不知所措，女孩已经吓哭了，男孩站在原地双腿发抖，想跑又不敢跑。
钟华没有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留。
他将外套向后一甩，整个人像一支脱弦的箭一样冲向河里，水花在他脚下炸开，他的脚步又急又稳，踩在河底的卵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河水从小腿漫到膝盖，从膝盖漫到腰间，但他前进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落水的男孩已经快要没顶了，水面上只能看到一只小手在绝望地扑腾。
钟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手臂像铁钳一样从侧面抄住男孩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从水里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