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个头发都梳得乱七八糟,你们管这叫细心?”
“笑死了,钟华的粉丝真是什么都敢吹,连梳头都不会的人被吹成了绝世好爸爸。”
“我养了十几年孩子,负责任地说一句,男孩子永远理解不了养女儿的辛苦。钟华再怎么努力,他也没办法真正理解一个九岁小女孩需要什么。”
“等着看吧,后面肯定会有照顾孩子翻车的时候,到时候看你们这些粉丝还怎么洗。”
弹幕和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热度却在这种争吵声中一路攀升,节目组的实时数据曲线图几乎呈一条直线往上涨。
导演在后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拿起对讲机跟宣传组说道:“别停,继续往外推话题,把钟华会不会照顾孩子这个话题给我顶上去,越多人吵越好。”
而这一切,钟华和小月亮都毫不知情。他们此刻正坐在草地上,和几个家庭一起分食着桌上的所有食物。
第一名的早餐和第二名的早餐全部拼在一起,甚至连方立新那份馒头都没被浪费,张文掰了半个馒头泡在红烧排骨的汤汁里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馒头。
吃饱喝足之后,一家人陆陆续续地往自己的小屋走。小月亮吃饱了就犯困,走路的时候已经有些打蔫儿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没上发条的小娃娃。
钟华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小月亮顺势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回到他们住的那间茅草屋,钟华轻手轻脚地把小月亮放在了床上。屋子里只有这一张床,床板硬邦邦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枕头也有些发硬。
但小月亮睡得毫无知觉,翻了个身就把枕头抱在了怀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的梦话。
钟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帮她把被子掖好,然后又看了看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
这间房子是所有五间房子里最差的,空间狭小不说,家具也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歪歪扭扭的小桌子,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角落里堆着一捆干茅草,是用来生火做饭的柴火。
小月亮已经九岁了,虽然她不是钟华亲生的,但作为一个需要避嫌的养父,钟华心里早就给自己划定了明确的界限。小月亮再小也是个女孩子,该注意的地方他一点都不会含糊。
他走到角落里,把那捆茅草摊开来,在地面上铺成了一个勉强能躺人的草窝。
茅草扎手又刺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触感,他躺上去试了试,后背上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他。
但钟华只是皱了皱眉头,便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了一个简易的枕头,然后侧身躺了下来。他的个子太高,躺在茅草堆上整个人都伸不直,只能蜷缩着腿,姿势看着就别扭。
节目组的摄像机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传到了直播间里。
当画面里出现钟华蜷缩在茅草堆上、用自己的外套当枕头、连一床被子都没有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点燃了。
钟华的粉丝们彻底炸了锅。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节目组是畜生吗?这个房间连第二张床都没有就算了,连床被子都舍不得给?”
“钟华把自己的床让给小月亮,自己睡茅草堆???他才十九岁啊,脊柱受凉了怎么办!!!”
“看到钟华蜷在茅草上的样子我心都碎了,他明明拿了第一名,结果住的还是最差的房子,节目组做个人吧。”
“别的家庭至少有两张床,钟华这边就一张,他还把床让给女儿,自己打地铺睡茅草,这是什么神仙爸爸。”
“有没有人管一下节目组啊!虐待嘉宾啊这是!你们看钟华身上连个被子都没有,就盖着自己的外套,这山上夜间多冷你们知道吗!”
“我不敢看了,越看越心疼,钟华从参加节目开始就没抱怨过一句,但节目组也太欺负老实人了。”
“大家一起去节目组官博下面冲,让他们给钟华加一床被子,不,加两张!加厚的那种!”
弹幕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不到半个小时,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下面就涌入了上万条评论,全部是要求给钟华加被子的。
评论区清一色的愤怒表情和排山倒海的质问,粉丝们把节目组从导演到道具师全部骂了个遍,甚至有人直接艾特了赞助商,扬言不改善钟华的条件就抵制节目组的所有赞助品牌。
导演原本还在为数据上涨而窃喜,当他看到舆情监测组递过来的报告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粉丝们的投诉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夸张的数字,连赞助商那边都开始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满和担忧。
“赶紧的,”导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道,“让后勤组送两床被子过去,不,送三床,再送一个枕头。要最好的那种,羽绒的。快去!”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抱着三床崭新的被子和一个松软的羽绒枕头,一路小跑着送到了钟华住的那间茅草屋前。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钟华正侧躺在茅草堆上闭目养神。他睁开眼,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怀里各抱着一摞被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心虚和讨好。
“钟老师,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准备不周,您看这晚上山里凉,我们给您多送几床被子过来。”
钟华看了一眼他们怀里的被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辛苦了,谢谢。”
工作人员又连声道了几句歉,这才匆匆离开了。
钟华把被子抱进屋里,在三床被子里挑了一床最松软的,轻轻盖在了小月亮的身上。小月亮在睡梦中似乎是感觉到了被子的柔软,嘴角弯了弯,把被子往怀里又拢了拢。
剩下的两床被子,一床铺在了茅草堆上当垫子,另一床用来盖。这么一来,虽然还是睡在地上,但至少不会扎人也不会冷了。
他重新躺了下来,把羽绒枕头垫在脑袋下面,整个人终于舒展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