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的立场就是事实。”
田源一噎，看着自家闺女那一本正经的小表情，无奈地笑了起来。
方朵手里抓着一个红烧排骨，啃得满脸都是油，方立新拿纸巾帮她擦脸，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擦拭一件珍宝。
张文看着自己碗里那碗白粥，叹了口气，然后偷偷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还是钟老师家的饭香。”
张天在旁边看着他偷吃，想翻白眼，但自己的筷子也伸向了包子。
几个孩子闹成一团，爸爸们也放松了下来，吃着说着笑着，清晨的阳光洒在草地上，温暖又柔和。
直播间里的弹幕此刻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钟华五十秒破纪录，那些黑子脸疼不疼？”
“刚才说钟华娇生惯养的人呢？出来挨打！”
“我被打脸但我是开心的，钟华是真的强，我服了。”
“十九岁背着孩子蛙跳破纪录，还拿了第一名的早餐，这不比那些偶像剧男主香？”
“最关键的是，他端走早餐之后第一个做的事情就是让小月亮叫其他小朋友一起吃，这格局，这人品，你们品品。”
“小月亮也是真的好，自己有好吃的就先想着分享，这才是家教，这才是真正的教养。”
“这一家子我真的爱死，求节目组多给点镜头，我要看钟华和小月亮的日常一百集。”
“前面的加一，我愿意付费，我要看他们父女互动。”
而在京城的那间办公室里，昨天那几位老者又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里钟华端着餐车请其他家庭一起吃饭的画面，几位老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头发全白的老者摘下了老花镜，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
“这孩子，真不错。”
小月亮兴奋得手舞足蹈，围着第一名的餐车转了好几圈，小脸蛋上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的骄傲。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摸了摸那盘红烧排骨的盘子边缘，像是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然后转过身，对着钟华竖起了两只大拇指，脆生生地喊道：“爸爸最棒了！爸爸是超人！”
钟华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其他几个小朋友也围了过来，田欣拽着田源的袖子，蹦蹦跳跳地凑到小月亮跟前，眼睛里全是羡慕的光：“小月亮，你爸爸跑得好快啊，比我爸爸还快，我爸爸以前可是运动员呢！”
田源站在后面，听到自家闺女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当爸爸的尊严，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因为他确实跑不过钟华，五十秒的成绩摆在那里，他再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田欣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爸爸复杂的心理活动，还在一股脑儿地夸钟华：“钟叔叔跳起来像一只大青蛙，不对，像一只火箭青蛙！”
小月亮被田欣的形容逗得咯咯直笑，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围着餐车又蹦又跳，像是在庆祝什么了不起的节日。
但并不是所有小朋友都这么开心。
方朵站在第五辆餐车前，看着上面孤零零的两瓶牛奶和两个冷冰冰的馒头，小嘴慢慢地瘪了起来。她伸出手拿起一个馒头，馒头又冷又硬，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块石头。
她又看了看旁边小月亮手里的红烧排骨，那排骨油亮亮的，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跟她手里这个冷馒头形成了鲜明又残酷的对比。
方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转身跑到方立新面前，把手里的冷馒头往地上一扔，小脚在地上跺了两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哭着喊道：“我不要吃馒头！馒头不好吃！都是爸爸不好！爸爸跳得最慢！爸爸最没用了！害得朵朵要吃馒头！”
方朵的声音又尖又响，带着小孩子的任性和委屈，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方立新蹲在地上，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冷馒头，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膝盖上还留着刚才蛙跳时磨破的伤口，血痂刚刚凝固，手掌上也有一片擦伤，火辣辣地疼。
但这些疼，都比不上女儿那句话带给他的疼。
他慢慢弯下腰，把地上的馒头捡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沾在上面的草屑和泥土。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耗尽全身力气才能完成的事情。然后把馒头放回餐车上，伸手想去抱方朵，声音沙哑地哄道：“朵儿乖，不哭了，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太慢了，爸爸……”
方朵一把推开了他的手，扭过身子不肯看他，哭得更厉害了，圆滚滚的小身子一抖一抖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方立新的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又窘迫又心酸，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田欣看到方朵哭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拉了拉田源的衣角，小声说道：“爸爸，朵朵哭了，她好难过。”
田源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文和张天父子俩也安静下来，张天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朵。
刘乾牵着刘小阳的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和理解，当父母的都明白这种滋味——孩子哭的时候，比剜自己心还难受。但这是比赛规则，名次决定了早餐的好坏，谁也改变不了。
方朵的哭声越来越大，整个中央草坪上都回荡着她委屈的哭喊声。方立新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他蹲在方朵面前，不停地哄着：“朵儿不哭了，爸爸回去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你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买，咱们不哭了，不哭了……”
但方朵根本不听，反而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哭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小月亮端着一盘红烧排骨，稳稳当当地走到了方朵面前。她歪着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方朵，然后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只最大的鸡腿，直接塞到了方朵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