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礼年家吃完饭，闲着没事陈翊到白礼年家楼下遛弯顺便去了趟门口超市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回来的时候正巧白礼年正站在玄关处喝水。
“你……去打架了。”白礼年上下打量，问他：“这么多东西，你是要常驻?”
“流浪。”陈翊懒得解释，想也不想随口答道。
白礼年顺着“哦”了一声，给了陈翊一个看傻逼的眼神后趿拉着拖鞋回房间了。
陈翊：“…………”
*
某24小时便利店陈翊的脚边堆着那大包小包，手里拿着半瓶苹果味汽水。
看着那大包小包，陈翊心里突然萌生了抽烟的念头但是不巧的是他在戒烟期。
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尖捏着烟盒有点发麻。
上次破戒是因为酒精扰人，他没有很大的烟瘾戒的时候不会太难受。
除了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憋不住，喝醉的时候没有自主意识抽烟。
陈翊转身进了身后的便利店，从万众口香糖顺手拿了两盒到收银台的时候瞥见旁边挂着的一串花色各样的棒棒糖就随手摘了根：
——牛奶味的。
到了便利店门口撕开包装守着那些被白礼年当做傻逼的大包小包，奶味棒棒糖含在嘴里甜甜的不算难吃。
等到一根棒棒在陈翊嘴里化得只剩一根棍大包小包的陈翊移到路边黑色宾利也顺势停在了他面前。
前后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两个人。李叔接过陈翊手里的大包小包绕着去了后备箱。
路边的微光模糊了季元晟的眼睛，将挺立的五官蹂躏进假模假样的“月”色。
“季元晟。”陈翊举起手机，说：“别动。”
光线透过季元晟的发丝，在沥青路上留下一个黑长黑长的影子。
泛白的指骨搭在车门上，指尖轻微积压出的微红在黑夜里并不显得突兀。
陈翊在心里哒哒默数着“三二一”按下拍摄键。
想起今天那个女生给他一个“光的冷杀手”美名。
没开闪光灯逆光拍摄，这个画面都黑下来隐隐的轮廓泛着光。
“光的冷杀手”真的实至名归，不掺半点水分。
陈翊在心里“啧啧”几声，脸上带有明显的不悦。
持久黑暗下月亮匆匆从云层里爬出来在片刻的明亮下分了束不明显的光束照在陈翊脸上。
月亮给陈翊的脸勾勒出直直的轮廓，阴影下是藏不住的微表情。
“翊……陈翊。”
刚想删照片的陈翊抬头，天太黑什么也没看见。
陈翊迟疑半天最后把手机扔到季元晟身上。
“太丑了。”陈翊摸摸鼻尖说：“看不下去就删了，你随便。”
季元晟保持着那个接手机的姿势没动，因为站在人行道上所以只要他掀下眼皮就能看到他面前的季元晟。
“可以拍你吗？”季元晟问。
“为什么?”陈翊双手插兜站着跟个正遛弯的二大爷一样垂眼拒绝。
“你拍我了，回赠一下不可以吗？”
月色昏暗，看不清季元晟脸上的表情。
陈翊没应，绕到对面开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够大，陈翊整个人瘫了上去翘着二郎腿。
“几年没见。”陈翊嘴角含笑，对着在原地岿然不动的季元晟侃侃：“季大少爷心眼小了不少。”
季元晟没动，陈翊抬手降了点车窗。
天上有点圆月亮被云遮得一半亮一半只能看见隐隐的轮廓，不是十五却胜似十五的月亮。
他从兜里摸出两条口香糖一条剥开嚼在嘴里一条在手心里放着，买的时候没注意……是薄荷味的。
“季元晟，我累了想睡觉。”陈翊说。
几秒后陈翊问“季元晟你今年几岁啊？”“季元晟你有三岁吗？”“季小孩？”“季元晟小朋友?”
“季元晟大朋友。”
喊完这句陈翊就闭嘴了，撑着手肘扯了扯季元晟晃动的衣摆。
被扯的人转过身，耳边贴着手机。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可能是亮度开的大了一时间陈翊竟觉得有点晃眼。
“这里很好，待一个学期我会回去。”
季大少爷的金口开了，但是显然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无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翘着的二郎腿被陈翊放下，瘫在靠座上的脊梁骨默默的挺得笔直下意识的反应让他一时间忘了嚼嘴里的口香糖。
“季元晟，你演我?”
季元晟依旧在外面，对着电话回了几声声音太小除了转过来那句其它的他没听到。
坐直的滋味不好受跟个半岁的小学生，直到车窗被陈翊全部降下指骨哒哒的敲在沿上。
敲得没规律还特么的吵，敲了没多久他的节奏就放慢了。
刚才困了是真的，今天早上他没贪睡到了中午也没补觉现在能清醒着“活着”主要靠的就是老头的擀面杖。
老头嫌他站着碍事又不能让他躺着躺在后厨碍事让他回家这条老头是从没想过。
经过老头心里的一杆秤左右一衡量，就觉得让陈翊站着碍事就碍吧反正他不进厨房又碍不着老头的眼。
陈翊的胳膊放在腿上双手托着下巴头抵着前座保持着“小学生”的坐姿悠悠的差点睡着，直到一只手探在他的额头。
“季元晟。”陈翊抓住那只手，费力的掀起眼皮对着它的“主人”随口问：“你干……什么?”
“还冷吗？”
“今天明城二十多度。”陈翊下意识想抬头看眼天上的月亮，月亮没一会儿就又被挡住了没由的失落感让他又有点烦，“我好了，不烧了。”
季元晟的半个身子都探进车子没有坐进来，陈翊松开了季元晟的手搓了搓一撮耷拉下来的头发眼睛蓦的瞟到季元晟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通话界面。
——常婉，通话时间【08:06】
“到车上打。”陈翊说：“房子离这里远，费时间。”
姿势没变，陈翊扭头不需要月亮也能看清季元晟了他把亮着屏幕拿远了点说：“我妈打的问问我在明城的事，问问你过得开心吗？”
“你要和她聊聊吗？”季元晟补充：“她现在话有点多，回一句就能聊一整天的那种不想的话可以拒绝。”
陈翊有了片刻的愣神，反应过来后有点想笑。
“季元晟。”
“嗯？”
“你这么编排常阿姨，她知道吗？”陈翊问。
“想听实话?”季元晟眼眸一弯，说出的话像是在逗狗。
“不想。”
陈翊伸手向季元晟要手机。
“给我，我和阿姨聊会儿要不一会就睡着了。”
季元晟没给他，坐进车里后停在路边的车子启动了。
余光瞟过的东西在车窗里飞速倒退，看的陈翊刚压下的困意又起来了。
“小翊。”
冰凉的物体贴着陈翊的右耳，一声温柔的女声从扬声器穿出来。
“是小翊吗？”常婉问。
“是，常阿姨好。”陈翊礼貌问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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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没在他手上但他的手心还是隐隐觉的有些发麻。
“真是小翊啊！我还以为晟晟是骗我的呢？”常婉在那头好像是笑了，“小翊一走都是六年也不知道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话是对熟人儿子的哀怨但还是让他喉咙发紧。
“明城挺好的，阿姨。”陈翊说：“我……差不多。”
常婉：“差不多可不行，小翊明城不比西城有什么不适应的就回来。”
两手空着，陈翊扣着自己左手食指那个刚长长的指甲周围的死皮没回应，那边的常婉也意识到自己失礼忙着转移话题。
“小翊要多吃饭，有什么西市想吃的跟晟晟说阿姨托人给你们带过去。”
“谢谢阿姨。”停了会儿陈翊说：“快升高三了课赶得紧会忙，过了这阵我再等等。”
没说什么时候会回去，一句“等等”就够他一带而过。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陈闫海就留给他一句话：
——“滚去明城没有我的开口就不要再回来。”
应了这句话，六年他就真的一次也没回过西城。
春节、元宵节、清明节、中秋节或者是一个九九重阳节什么的有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除了有时候庄一会把他拉过去，或者带点吃的压岁钱跟他在除夕夜过一晚那就不是一个人的新年。
……
“小翊。”常婉说：“你小时候爱吃的槐花糕等过几天槐花开了阿姨给你邮过去。”
“不用麻烦。”陈翊压下情绪很轻的揉下眼睛说：“太甜了早不喜欢了。”
他的小动作一套套，扣完手就撮那缕毛搓完毛就搅衣服来来回回一点没闲。
原本就不平展的T恤被他搞的更加皱了，但是他不在意。
T恤是白礼年前些年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压在老头的后厨，但还是干净的就是有点皱巴还好陈翊对衣服没多大要求唯二的两点就是能穿和该遮的地方能遮就行。
白礼年的衣服老气横秋，款式简单虽然很久不穿但上面还是有一股淡淡的大牌香水味。
路边的风从窗户外面进来将这阵香气推到对面。
“妈你做点吧。”
电话贴在陈翊耳边声音从他旁边飘过来：“我想吃。”
“哦，那我少放点白糖。”常婉说：“四月快到了，老宅那边的槐树应该也会开的差不多四月半你们应该就能吃上。”
陈翊：“常阿姨辛苦了。”
“不辛苦，等槐花开了我和鱼鱼一起去找你们玩。”
“鱼鱼……？”陈翊头次嘴快把问题问出来。
“鱼鱼是晟晟前些年带回来的小三花，很可爱等阿姨带过去让你看看。”
陈翊的一声“哦”还没推出口，就被他身旁久久不开口的“木头”给淹了。
“动物能坐飞机?”季元晟问。
“不能是不能。”常婉说：“现在有宠物托运，车上有二十四小时监控应该没什么问题再……在或者我自驾反正明城里西城也差不了多远。”
“妈，三四天的车程？”季元晟有点想笑的叹了口气：“我爸知道了我就得被他捶死是吧。”
常婉：“不至于。”
“别带猫了，来回折腾挺麻烦的。”
常婉没回季元晟换了个陈翊在最后随便扯了几句后挂了。
簌簌的风吹过吹起了夜里的一丝冷意，陈翊有点被风吹的头疼把车窗升上去后顺道看了眼旁边闭眼小憩的季元晟附在耳边对着口型说：
——“原来季少爷也会有逆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