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
明城的天气变得快也很奇怪。
……
明城一中，南门的垂柳错乱的长条迎着午后的暖阳懒懒耷着。
“下课……”
“老师辛苦了再见。”
甩着的懒散的长调，各个方位此起彼伏的窜调跟外面闪闪发光的大火球一样懒洋洋的。
高二下学期一中偷摸着让几个AB班提前开学，因为没到教育局规定的开学时间十班的学习氛围不是很浓纪律更是呈90°直角坡趋势蹿烟。
老何抬头看了眼自己明年就要上战场的兵想着自己一二十年的教学生涯，心脏忍不住的突突心里默念着“提前开学，不能骂，不能骂”眼睛再往后一撇，看见了个趴在后排睡了快一天的人靠在脖子上的大动脉又是一阵突突。
突突。
……
*
“那个……”老何手撑着桌子，手指蓦地向着后排光明正大抱头睡觉的人身上，光秃秃的脑子里一下子窜过了许多人名：“陈翊别睡了一会儿下节课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
迎着众多各个方位的哼哈们投来的复杂的目光下当事人仍是安安静静的趴着。
春天的暖阳轻轻洋洋撒在陈翊的背上，搭在耳边的手时不时紧紧身上的外套，然后……停了没有一点想要起来的意思。
见人不动，老何待不住了心里想着“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手上的东西往台上一摊，吸溜了口快溢出来的绿茶，对着在坐的各位比了个“抹脖杀”的样式后下了讲台轻手轻脚的走近陈翊。
底下的人看戏般的一阵躁动，脑袋全都扭向一个地方，再过分点的都向附近的人分好顺手磕的五香瓜子。
“哎……，小翊哥别睡了老何来抓你了。”坐位在陈翊后排的王安十分仗义的用手戳陈翊的脊梁骨，用微信戳一戳的方法叫醒正处于检讨边缘的陈翊。
好在陈翊一般不会睡得太熟，所以被王安那一直用笔尖戳了的下一秒就醒了。
他坐直了身子，顶着头乱糟糟的帅脸扭头瞅着王安。
王安依旧是皮嘻嘻的，露着满嘴牙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因为过年约架干赢了而露出了那满嘴整齐里唯一的残缺。
瞅了没一会儿，瞅到他在想怎么才能用眼刀给王安这幅贱兮兮的脸划的左七右八时老何的声音恰好响起。
“喲……，翊神醒了。我以为你还要我给你一套‘爱的教育’呢。”老何用满脸褶子堆在一起的假笑盯着陈翊，说的话里尽是些没有用的犀利。“来来来，让我们的年纪第一并支撑着睡神这一光荣的荣誉重复一下我刚刚说的啥？重复不出来老规矩3000字检讨大礼包就送给你了……哈哈。”
何建安这一笑，笑的豪迈阔气双手背过身后一副陈翊看样子像是要重复不出来个所以然就能在下一秒现场执法一样。
他是不会知道刚刚老何说了什么，虽说他刚刚并没有睡的很熟。但老何讲话实在是太吵了。
陈翊揉着头发，手垂在桌兜里摸了一阵一根按动笔被他安静的攥在手心没一会儿就自然的转了起来。
后座的王安呜呜的鼻音模模糊糊的传递了几个最为清晰字“办公室”。
“去你办公室?”
他起身，看着还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动作的老何。
陈翊：“不走？”
“……”
班里静止了一秒后，爆发出了特别莫名其妙且二逼的笑。
“哈哈哈……”坐在王安旁边的乐言忍不住，手搭在王安的肩膀上在王安旁边自以为很小声的发出猪笑。“我操，哈哈哈……安子你这‘电话’打的也不行啊，怎么这音质还不好。一看就没舍得给我小翊充流量。”
“我充了啊，就差去老赵那儿借个大马蜂放小翊哥旁边了。”王安也以同样的音量笑着。
陈翊：“……”
此时此刻，陈翊十分帅的脸摆了个特别臭的。
他想如果热门网络特效能放到现实世界，他会是满脸黑线的那个外加一只黑鸟。
“行，睡神有觉悟这么急着去我那写个三千字。”老何对着陈翊的后背“邦邦”重拳出击。“下去洗把脸，然后去我办公室门口学习如何正确立正。”
话落，刚刚消停点的笑声又爆发了。
陈翊:“……”
“笑什么笑。”老何对着十班的空气吼了几嗓。“再笑你们就一起去，人多热闹?”
“呜呜呜呜呜”十班的煞笔们笑中带着更为明显且嘲笑的呜咽。
“呜什么?学习跟你们脑汁炸了?”老何维持着作为一个政教处且为一把手主任应有的严肃，但面上的表情却因为憋笑变得扭曲。
陈翊：“?”
*
下午的太阳拉长了陈翊站着的影子，他伸手掏出了从他离开教室后就一直振动的手机。
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发的。
此时王安的消息早就冲破99＋了，但他懒得一个一个往上翻挑了最下面的一个一个看。
【我很帅：哥哥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很帅：哥哥哥哥，我……其实……
我很帅：没想笑的。
我很帅：(T＿T)
我很帅：翊哥，我错了。
翊：……
我很帅：翊哥你终于回我了。
我很帅：呜呜呜
翊：你要是再发出这种怪声我现在就闪现回班给你一顿。
我很帅：哥你现在在干什么？X﹏X
翊：老何办公室罚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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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
我很帅：哥你无聊吗？
翊：怎么，你能溜的了张老虎的课来陪你。
翊：温馨提示背后有张老虎的三角板。
我很帅：好像是不能的。
我很帅：……
翊：放心
我很帅：?
翊：在短时间内
翊：我不会开闪现
翊：过
翊：去
翊：干
翊：你
翊：M
翊：（＾ｖ＾）
我很帅：X﹏X】
陈翊看着手机屏幕，过了会儿塞进了兜里。
他看着老何办公室门口的杨树，起风了，叶子随着风的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依靠在门口的墙上，眼底淡淡的乌青隐藏着他一晚的战绩于是乎没过多久他就又睡着了。
*
模糊间，他听到一个中年大叔音一股脑往自己脑壳里冲。
“可以啊！陈翊，你这睡眠质量可以啊，看的老师都羡慕了。要不你发发善心，醒来给我传授一下经验吧。”
在眼前的一片漆黑里，他被老何的声音吵醒，很好奇怎么会有老何的声音。费力的抬起沉重的上眼皮，可能是站着睡的时候胳膊肘遮光沿着眼球的原因，他的眼前有点模糊，一睁眼就看到了老何那张正仰头的开了百分之一个亿磨皮的脸。
还有……个白的歪国人?
“…………”
“有个还可以的心理医生你要吗？回去我把微信推给你。”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一本正经的顺着老何“台阶”上，“先在你正处于中老年时期睡眠质量不好会脱发，然后……然后变成地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刚刚想要教育然后莫名被反套路的老何给截胡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拦着陈翊“地中海”这个词下一秒就会从陈翊的嘴里冒出来，更何况他现在旁边还站着一位新同学。
“给你个台阶，你还真顺着爬了。”
“嗯，不爬上去难道还跳下去吗？”
相比面前安安稳稳站着的两人，陈翊此刻的姿势明显有点放荡。
“你……你……”老何一时词竭，想了半天决定给自己找个向下的台阶，“这事我先不说了，今天我找你来是让你帮老师一件事……”
“等等。”陈翊适时打断没有半分余地的拒绝。“你的事为什么找我帮忙。”
“你……”
“帮忙有条件。”
身为一名人民教师，职业素养阻止了他想爆粗口的心。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让他再次给了自己一个向下的台阶。
“什么?”
“今年的篮球赛按时办。”他的左手捂着太阳穴笑了笑，“物理竞赛的加赛我会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