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陈林在二楼主卧睁开眼。

    李晓月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陈林掀开被子,走到窗前,练气十一层的感知力无声溢出。

    一千米内,整个陈家村及周边区域,尽数纳入感知。

    水库边缘,青蛙入水的闷响。

    村东头,老母鸡刨土的摩擦。

    地底深处,蚯蚓钻透泥土的微弱动静。

    一切声音,巨细无遗,却又泾渭分明地在他脑中呈现,不带一丝嘈杂。

    他将注意力投向村口。

    一千米外,三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停着,引擎保持着怠速。

    车内十几道心跳沉稳有力,呼吸节奏极其规律。

    是精锐。

    中间那辆车后座,一个熟悉的心跳声频率略高。

    赵上将。

    陈林收回感知。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叶文军。

    陈林接通。

    “陈先生,早上好。”叶文军的声音极度恭敬,带着试探,“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说事。”

    “赵上将想亲自来陈家村拜访您,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陈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九点。

    村口那三辆车,至少停了两个多小时。

    “让他过来吧。”

    挂断电话,陈林洗漱下楼,走到后院。

    清风和明月在石桌下追逐,他坐到石凳上,烧水,泡茶。

    十分钟后。

    越野车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停在院门外。

    院门被推开。

    赵上将独自一人走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下闪烁。他反手关上院门,军靴踏着石板路,走向后院。

    走到石桌前三步,赵上将猛地停步。

    立正,双脚并拢。

    他抬起右手,对着坐在石凳上悠哉喝茶的陈林,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礼毕,赵上将放下手,微微弯腰,执晚辈礼。

    “陈先生。”

    这位掌握着华夏军方极高权柄的老人,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坐。”

    陈林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赵上将拉开石凳,只坐了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

    “前几日,靖国神厕之事,卫星拍到了悬空而立的一道身影。”赵上将双手捧起茶杯,没有喝,目光直视陈林,“然后我们询问了龙虎山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已经确认,那道身影,是您,目前唯一的修仙者。”

    陈林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不置可否。

    赵上将继续说道:“道门的人,已在陈家村引气入体。这意味着,华夏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眉头拧紧,神色凝重。

    “侠以武犯禁。世俗的法律和武器,对修仙者恐怕毫无约束力。一旦失控,社会秩序将瞬间崩塌,高层对此极度忧虑。”

    陈林放下茶杯。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赵上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绝密钢印的红头文件,双手递到陈林面前。

    “最高层连夜开会,决定成立一个完全独立于现有体制之外的专项事务管理组,直接对最高长官负责。代号‘鸿蒙’。”

    赵上将目光灼热。

    “高层一致决定,恳请陈先生出山,担任‘鸿蒙’总组长。您将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可调动全国一切资源,不受任何规章制度节制。”

    陈林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连碰都没碰。

    “没兴趣。”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不容置喙。

    赵上将愣住了。

    这可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权力。

    “陈先生,这……”

    “我没闲工夫管闲事。”陈林打断他,“修仙者的事,只要不惹我,我懒得管。我没兴趣给任何人当保姆。”

    赵上将看着陈林淡漠的眼神,紧绷的身体反倒松弛下来,心里长舒一口气。

    视权力如无物。

    这正是高层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赵上将立刻抛出真正的底牌。

    “是我们唐突了。”赵上将话锋一转,“既然您不愿受俗务打扰,高层退而求其次,恳请您在‘鸿蒙’挂名,担任唯一的最高客座顾问。”

    他身子前倾,语气极其诚恳。

    “平时绝不打扰您。只有当遭遇无法处理的危机时,求您出手。作为回报,国家机器将倾尽全力,为您解决一切世俗层面的麻烦。”

    陈林手指在石桌上轻叩了两下。

    这笔买卖,不亏。

    “可以。”

    赵上将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猛地站起身,再次敬礼。

    “代表国家,感谢陈先生!”

    公事谈完,赵上将转身,将一直提在手里的特制金属密码箱放在石桌上。

    输入密码,验证指纹、虹膜。

    “咔哒。”

    箱盖弹开。

    赵上将郑重地捧出十几本泛黄古籍和几卷残破竹简,轻轻放在陈林面前。

    “陈先生,这是国家博物院地库里最核心的珍藏。”

    赵上将指着这些古籍,语气带着敬畏。

    “科学院曾组织专家研究了几十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定性为古人的臆想。”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林。

    “但您的出现,证明了它们真正的价值。高层决定,将这些……修仙功法,全部赠予您,作为感谢。”

    陈林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残破布帛,《玄阴真经》。

    目光一扫。

    “残篇,练到练气四层就是极限。”

    他放下布帛,又拿起一卷竹简,《烈阳诀》。

    “残缺,勉强能到筑基初期,但断了后续,终生无法寸进。”

    陈林翻阅的速度极快,一本本古籍在他手中不过停留两三秒。

    赵上将看得屏住呼吸。

    国家顶级专家穷尽一生都无法破解的天书,在陈林这里,如同翻阅一本本错漏百出的作业。

    十分钟后,陈林挑出两本相对完整的古籍。

    《紫雷天诀》,《御风引》。

    “这两本还凑合,”陈林将其推到赵上将面前,“理论上,能修炼到结丹期。”

    “结丹期”三个字,让赵上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是传说中祖师爷级别的存在!

    陈林拿出手机,对着两本功法的内容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随后,他将所有古籍和竹简重新推回赵上将面前。

    “原本你带回去。”

    陈林收起手机。

    “这些功法,对我没有太大的作用。”

    赵上将瞪大眼睛。

    结丹期功法,在他眼里,竟是无用之物?

    那他修的功法,究竟是什么级别?

    赵上将不敢细想,赶紧将古籍重新装回密码箱锁好。

    “既然国家不缺功法,‘鸿蒙’的班底也就有了。”陈林语气随意,“从全军挑选最忠诚、最有天赋的苗子,去修炼吧。”

    赵上将连连点头:“高层正是此意。”

    陈林伸手,指了指陈家村外围的方向。

    “安市长划给我的三座山,最外面那座,给‘鸿蒙’做驻地。”

    赵上将一愣,随即狂喜。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支未来的修仙者部队,将直接处于陈林的庇护之下!

    陈林喝了一口茶,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他们在那边修炼,我若有空,可以随手指点一二。”

    “砰!”

    赵上将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膝盖重重撞在石桌上,却毫无感觉。

    “陈先生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