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影后和她的金球先生[美娱/足球] > 6. 第006章 黑毛衣
    凯特点开第二个文件夹。

    里面是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的媒体标题。

    `CanVotersSeparatethePerformancefromtheNoise?`

    投票人能把表演和噪音分开吗?

    `DOLLStarFacesPrivacyScandalasAwardsSeasonBeginstoPricetheRace.`

    《DOLL》女星遭遇隐私丑闻,奖季开始为赛道定价。

    `TooPink,TooBig,TooMuchStory?`

    太粉、太大、太多故事了吗?

    `HartleyKeepsItAbouttheWork.`

    伊莎贝尔让一切回到作品。

    Mia越看越生气:“这些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吗?”

    “不是。”凯特说,“这就是问题。”

    她把几条标题放到一页上,颜色标注出重合词。

    噪音,故事,作品,安静,严肃。

    瓦伦蒂娜这边是噪音、故事、私人生活、变量。

    伊莎贝尔那边是作品、安静、严肃、回归。

    凯特没有提高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

    “凌晨一点之前,外界还在问她是不是怀孕。凌晨三点之后,问题变成了——投票人还能不能认真看她的电影。”

    Mia怔了一下。

    Selena把手里的权限报告合上:“也就是说,照片不是目的。”

    “照片是入口。”卢卡斯说,“他们要把私人空间里的东西搬到奖季桌上。”

    Denise看着屏幕上伊莎贝尔的照片,嘴角一点点冷下来。

    那是一张精修得像没有精修过的照片。

    伊莎贝尔穿着黑色羊绒毛衣,坐在纽约一家独立书店的靠窗位置。她没有戴珠宝,妆淡得几乎看不见,手里拿着一本旧剧本。照片颗粒很柔,光线像从冬天的玻璃外渗进来。

    标题写得非常干净。

    `NoNoise,JustWork.`

    没有噪音,只有作品。

    Denise说:“黑毛衣。”

    Mia偏头:“什么?”

    “黑毛衣。”Denise抱着手臂,“她每次想让全世界知道自己不营销,就穿黑毛衣出来营销。”

    Mia被气笑了:“这已经是她的人设制服了?”

    “不是一件黑毛衣。”Denise说,“是一整套黑毛衣的公关排期。”

    凯特没有笑。

    她点开伊莎贝尔的近三天媒体行程。

    独立书店对谈。

    纽约剧场基金晚宴。

    女性导演圆桌。

    动物保护组织短访。

    每一张照片都不刻意。

    每一张都像路过。

    每一张都能恰好让人看见她不需要被看见。

    瓦伦蒂娜盯着那件黑毛衣看了几秒。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的粉色礼服。

    太粉。

    太亮。

    太贵。

    太容易被写成女明星。

    而伊莎贝尔一件黑毛衣,就能被写成演员。

    Denise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冷说:“别用那种眼神看她。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你不是那样的装货。”

    瓦伦蒂娜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

    但房间里的空气松动了一点。

    卢卡斯开口:“她不是突然出现的。伊莎贝尔从五月就在第一梯队。那部《TheOrchardHouse》秋天才正式推,但放给业内的人都很买账。她年轻时拿过女配,后来几次冲女主都差一点。今年她们的路线很清楚——纽约、剧场、安静、名导、纯粹演员。”

    Mia问:“那为什么现在开始打瓦伦蒂娜?”

    卢卡斯看向屏幕上的那一行。

    `Seriouscontender.`

    严肃竞争者。

    “因为昨天之前,她们还可以把瓦伦蒂娜当成商业片女星。”他说,“商业片女星很红,很有钱,很适合走红毯,但不会坐到她们那张桌子上。今天这张表把她挪过来了。”

    凯特接上:“所以她们要在她坐稳之前,把椅子往后踢。”

    Mia咬牙:“用验孕棒?”

    Selena纠正:“用被偷出来的私人材料。”

    Denise冷冷补了一句:“再用一件黑毛衣证明自己从不下场。”

    瓦伦蒂娜的目光还停在那张表上。

    她没有生气到摔东西。

    也没有委屈到说不出话。

    她只是忽然看清了这个巨大机器的运行逻辑。

    如果《DOLL》只是票房现象,他们可以说她太商业。

    如果《DOLL》只是女性观影狂欢,他们可以说她太流行。

    如果《DOLL》开始被讨论为表演,他们就必须说她太吵。

    太多故事。

    太多男人。

    太多衣服。

    太多身体。

    太多她自己。

    好像只要她足够复杂,她的表演就会自动变轻。

    “《StarCity》那年也是这样吗?”Mia忽然问。

    瓦伦蒂娜抬眼。

    卢卡斯停顿了一下:“不是完全一样。”

    Denise却已经说:“差不多。”

    凯特看了她一眼,但没有拦。

    Denise走到屏幕旁边,伸手点了点伊莎贝尔的名字。

    “她们那年自己把片子报进金球音乐/喜剧类。不是我们把她挤过去的,是她们自己觉得剧情类太挤,那边比较容易赢。”

    Mia慢慢睁大眼睛:“然后?”

    “然后瓦伦蒂娜凭《StarCity》拿了音乐/喜剧类女主。”

    Denise说得轻描淡写。

    可瓦伦蒂娜记得那一年一点也不轻。

    她记得排练室的地板味道,记得膝盖被冰袋冻得麻木,记得唱歌老师皱着眉说她的气息像被红毯腰封勒死的鸟。她记得自己每天从镜子里看见一张太漂亮、太笃定、太会被拍、太不像忐忑等待成功的逐梦者的脸,然后逼那张脸一遍遍唱到破音,跳到脚趾甲发黑。

    她也记得金球夜。

    伊莎贝尔坐在台下。

    黑裙子。

    黑耳钉。

    黑洞一样直勾勾盯住她的眼神。

    “我那年也没拿奥斯卡。”瓦伦蒂娜说。

    “但你拿走了那一季的故事。”卢卡斯说。

    他没有安慰她。

    经纪人有时候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值钱的。

    “奖杯可以明年再冲。”卢卡斯看着她,“故事被拿走,就很难原谅了。”

    凯特把页面拉回《DOLL》。

    “所以今天这件事不是怀孕谣言那么简单。它要把你从‘严肃竞争者’重新打回‘商业现象’,再从‘商业现象’打回‘名人噪音’。”

    Mia低声说:“可Val是受害者。”

    “是。”凯特说,“但对手不需要否认这一点。她们只需要说,很遗憾,可惜现在所有人都在谈这件事,所以电影本身被污染了。”

    “这不公平。”

    “奖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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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院。”

    赛琳娜抬头:“法院这边我会处理。酒店、临时卡、MarkHaines、清洁部门权限,全都要走法律程序。现在还不能公开太多细节,否则会打草惊蛇。”

    Mia看向瓦伦蒂娜:“那我们什么都不能说?”

    “能说。”凯特说,“但不能只说她受伤。”

    Denise赞同得很快:“对。她们等着你变成一个被偷东西的女人。你一旦只剩下受害者叙事,她们就会顺手把《DOLL》也写成靠同情冲奖。”

    瓦伦蒂娜终于开口:“所以她们不是要证明我怀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却很稳。

    “她们要证明,我不值得被认真看。”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窗外天色正从灰蓝变成一丝染上橙红的亮色。

    洛杉矶的早晨来了。

    而这座城市最冷酷的地方就在于,它永远会在天亮的时候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永远的灿烂阳光,掩盖了多少黑夜的筹谋计算。

    Mia的电脑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小报。

    是一个业内新闻简报更新。

    标题挂在屏幕右上角。

    `HardtoPriceaDollWhenEveryRoomIsAskingAboutaBaby.`

    当每个房间都在问孩子时,很难给一个娃娃定价。

    Mia骂了一句。

    Denise直接笑了:“他们连‘定价’都写出来了,真是贴心。”

    瓦伦蒂娜站起来。

    里卡多原本站在窗边,低声和山上安保通话。听见椅子轻响,他回头看她。

    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只是挂断电话,走到她身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瓦伦蒂娜看着屏幕上那句话。

    他们写得太顺了。

    顺得像早就把句子放在那里,只等昨晚那张照片被卖出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他们发现我怀孕,所以把我拖进奖季。”她说。

    凯特看着她。

    瓦伦蒂娜抬手,点了点屏幕上那一行。

    `Seriouscontender.`

    严肃竞争者。

    “是我先进了奖季。”她说,“所以他们才需要我怀孕。”

    房间里静了一秒。

    卢卡斯慢慢笑了。

    “这句话留着。”他说。

    瓦伦蒂娜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那张七月热度地图,看着伊莎贝尔的黑毛衣,看着自己的名字第一次从商业现象被挪进严肃竞争者,又在同一秒被红色标签标成“竞选不稳定”。

    价格刚被抬上去。

    刀就下来了。

    她终于明白,昨晚那扇被刷开的门,不只通向她的套房。

    它通向另一张桌子。

    一张没有任何官方名义、却已经开始决定谁值得花钱、谁值得被信任、谁又必须在故事成形之前先被压低价格的桌子。

    而现在,她被摆上去了。

    瓦伦蒂娜转过头,看向凯特。

    “不要让他们替我定价。”她说。

    凯特点头。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瓦伦蒂娜的目光越过屏幕上那件黑毛衣,落到自己名字后面的红色备注上。

    私人生活噪音。

    表演还能不能保持中心。

    她想起《DOLL》里那间粉色厨房。

    那间所有人以为只是布景、只是奇观、只是玩具盒子的房间。

    她说:“从他们最不想谈的地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