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蝴蝶酥[先婚后爱] > 8. 008
    深秋的影视城,天黑得比想象中还要早、还要透。

    大棚外的雨虽然在傍晚时分勉强停了,但空气里却像是在冷水里浸了整整一宿,黏糊糊、冷冰冰地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大棚顶部的塑料布上还残存着大片积水,偶尔随着一阵阴冷的夜风刮过,发出沉闷的“哗啦”声,随之落下一阵细碎的雨滴,砸在棚外的泥泞里。

    “咔!这一条保住了!各组注意,抓紧时间调整机位,二十分钟后准备下一场!”导演沙哑的大喇叭声在大棚里回荡,打破了片刻的死寂。

    沈青卸下戏里的那股子狠劲,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真空一样,有些脱力地晃了晃。

    “青青,快披上,这棚里漏风。”小贞踩着一地的电线和碎木屑,小跑着过来,把一件宽大厚实的黑色羽绒服结结实实地裹在沈青身上。

    沈青把整个人缩进羽绒服宽大的领口里,吸了吸鼻子,有些发白的嘴唇颤了颤。

    她伸出双手拢住小贞递过来的保温杯,指尖被杯壁上的温热一烫,才稍微找回了一点活人的知觉。

    今日这场戏是剧中的重头打戏。沈青扮演的女主角在雨夜的街头与仇敌厮杀,为了呈现出那种刀刀见血、干净利落的视觉效果,她已经穿着那身湿冷、厚重的红色古装戏服,在离地四五米高的半空中吊了整整三个小时。

    更要命的是,她早上在酒店大堂里被代拍狠狠撞了一下的右脚踝,这会儿已经开始出现疼痛。

    刚开始还只是有些发热、发胀,等这会儿戏拍完了,肾上腺素一退下去,那股子钻心剜肉的钝痛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顺着脚脖子一针一线地往大腿根上扎。

    “青青姐,给。”小贞借着递纸巾的掩护,把两片白色的止痛药片偷偷塞进了沈青的手心里,声音压得极低,“就着温水赶紧吞了。我看你刚才落地的动作都不对劲了,真没事儿吧?要不我跟导演说一声,后面的戏挪到明天?”

    沈青没废话,低头就着保温杯里的水,喉咙一滚,把药片咽了下去。

    “不用,就今天一口气拍完。明天统筹安排了别的景,别因为我一个人让整个剧组干等着。”沈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让小贞安心的笑。

    她心里其实憋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闷气。

    “沈老师,准备上威亚了啊!咱们争取一条过,早点收工吃夜宵!”场务在不远处大喊。

    “来了。”

    沈青把保温杯塞回小贞手里,扶着小贞的胳膊站起身。双脚砸在水泥地面上的瞬间,右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扭痛,疼得她眼睫毛直打颤,脸色在刹那间白得跟纸一样。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子痛觉压进肚子里,掐着大腿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地往布景中央走去。

    半空中,威亚钢丝隔着戏服死死地勒进她的大腿和腰侧,火烧火燎地疼。

    但当导演高喊了一声“开始”之后,沈青那双有些疲惫的眼里,那些属于“沈青”本人的别扭、委屈、隐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踩着虚空,长剑破空而出,身形下坠时衣袂飘飘,几个高难度的空中翻转翻得利落又漂亮,眼神里的狠厉与决绝,让人根本瞧不出她现在脚踝剧痛。

    “咔!好!这一条太棒了!沈青这个落地之后的眼神,绝了!”导演在监视器后连连拍腿,大声叫好。

    钢丝缓缓降下,沈青两条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小贞赶紧冲上去扶住她,刚把她架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冷不丁的,大棚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大棚那面有些破旧的塑料帘子被人稳稳地掀开,冷风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

    李彦北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身形修长。比起朱娅毛毛躁躁一路躲泥水的狼狈,他走得不紧不慢,手里妥帖地拎着几大袋保温袋。

    “刚在外面看你在半空中飞,我还以为大棚里提前挂上大红灯笼过年了。”李彦北走到跟前,声音低沉温和,嘴角带着几分老友间熟稔的调侃。

    沈青一愣,原本脸上那层挂了整整一天的、客套而得体的营业假笑,在瞧见这两个人的瞬间,刺啦一声裂开了。

    她那双眼里满是惊喜。

    “你们俩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还说呢,某些人听说你今天拍重头戏,连下午的商务局都推了,非得扯着我过来探班。”朱娅好不容易走到跟前,把高跟鞋换成平底鞋,嘴上抱怨着,眼里却全是心疼,“瞧瞧,知道你一拍戏就顾不上吃东西,咱俩特意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老店排队买的,少糖的温奶茶,还热乎着呢。”

    李彦北把手里的保温袋放下,没像旁人那样毛躁,而是妥帖地拉了张干净的椅子在沈青身侧坐下。他上下打量了沈青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她微微内扣的右脚上,眉头清清楚楚地拧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温和:“沈大明星,你这走路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去参加了什么竞走比赛。脚怎么了?”

    “去你的,你走路才竞走呢。”沈青笑骂了一句,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有那么明显吗?

    李彦北从兜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过去,“拿着吧,特意带的消肿软膏。”

    沈青瞅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笑说:“谢了啊,李老板。”

    一把抢过李彦北手里的奶茶,扎开管子狠狠吸了一大口。

    甜滋滋、热乎乎的红豆奶茶一落进胃里,驱散了满身的冷气,连带着刚才那两颗止痛药大抵是起了效,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沈青一边同朱娅吐槽今天导演导戏时的怪癖,说到兴起的地方,她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鼻尖因为冷而泛着一点可爱的粉红。李彦北在旁坐着,偶尔不紧不慢地插一两句冷幽默,逗得沈青直揉肚子。

    大棚里的灯光挺亮,打在沈青那张素净、没有过多粉饰的脸上。

    那种生机勃勃的、灵动得像是一头林间小鹿一样的快乐,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是绝对的放松,是对身边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就在这三个人凑在一块儿,笑声把周围场务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时候,片场入口处那面有些破旧的塑料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掀开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片场,冷不丁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冷风顺着掀开的帘子缝隙,铺天盖地地卷了进来。

    林枫就站在大棚的门口。

    他的领带在开完会后被他有些烦躁地扯松了一些,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敞着。他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将外面刚要落下的夜色挡了大半。他站在那儿,身上那股子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冷峻,在这满是泥水、劣质塑料味和盒饭香气交织的破旧片场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下午开会的时候,大屏幕上放着重点项目的PPT,底下的老总们讲得唾沫横飞。

    可林枫坐在最前头,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全是早晨保姆车里沈青那副挑不出毛病的假笑。

    林枫从来没在谁身上吃过这种闷亏,心里那股子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原本是准备回酒店等她的,又想起前一晚小贞说今晚拍打戏,突然觉得去片场看看。

    “掉头,回影视城,去片场。”

    林枫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的秘书都愣了一下。

    他们是隐婚。圈子里除了朱娅这几个极少数的亲近之人,压根没人知道他跟沈青的关系。作为一个本该置身事外的投资人,为了不引起剧组不必要的猜测和舆论,他绝对不能走过去打断他们,更不能在剧组里跟她有任何过线的互动。

    他原本只是想着这个点应该拍完可以收工,顺便带她回酒店。

    可当他站在这个破大棚里的时候,他预想中的台词一句也没用上。

    沈青没看剧本,拍完也没见得多狼狈。

    她就坐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那个塑料小马扎上,身上裹着一件大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几块钱的奶茶,正跟一个气质沉稳的男人聊得正欢。

    林枫的视线越过重重的人影和道具,落在了沈青的脸上。

    因为关系他只能站在大棚最阴暗的角落里,像个不合时宜的旁观者,远远地看着他们。

    林枫看见她笑得眼睛都快没了,露出两颗白亮的小虎牙;他看见那个男人语气温和地在跟她说着什么,沈青则歪着头,把吸管里的一颗红豆吐到了自己的手心里,随后爆发出一阵清脆得像银铃一样的笑声。

    那样的笑容,是他和她在一起这三年,在家里、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她面前的沈青,永远是乖巧的、顺从的、带着一层无懈可击的面具。她会为了讨好他去换一套真丝睡裙,会掐着嗓子温温柔柔地说话,甚至连承受他的时候,眼角流出来的眼泪都克制得恰到好处。

    她表现得像个无可挑剔的伴侣,唯独不像现在这样,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而现在,她在朋友面前,灵动、张扬、快乐,且不需要任何伪装。

    林枫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大棚的过道上。

    他垂在西裤侧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带起一阵细密的、有些尖锐的麻木感。胸腔里那股子压了一整天的隐隐作痛的胃,在这一刻,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和嫉妒,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林、林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副导演一转头瞧见阴暗处的林枫,赶忙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这动静不小,终于把围在小桌旁说笑的三人组给惊动了。

    沈青顺着副导演的声音转过头。

    在看清远处的林枫时,她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寸一寸、极其明显地僵住了。

    仅仅用了半秒钟,她就把手里那杯奶茶往桌上一放,习惯性地把羽绒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那双眼里,那些属于沈青本人的、生机勃勃的灵动,瞬间退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层疏离、得体、且冰冷的营业面具。

    他们是隐婚,在剧组里,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林总。”沈青扶着桌角站起来,虽然脚踝疼得钻心,但她还是把背挺得笔直,冲着林枫遥遥地弯了弯眼睛,声音甜美得毫无温度。

    林枫瞅着她这副光速变脸的模样,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碍于周围都是剧组的耳目,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理会副导演在一旁的嘘寒问暖,只是迈开长腿,踩着一地的碎木屑,在距离沈青还有两三米远的一个空机位旁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分亲密引人怀疑,又足够他把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收进眼底。

    朱娅是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的,这会儿瞧见正主冷着脸站在不远处,心里冷不丁咯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在桌子底下死死踩了李彦北一脚。

    李彦北神色未变,依旧是一副沉稳开朗的样子。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虽然隐约猜到这位就是沈青那个不能公开的结婚对象,但瞧见对方这副冰冷的脸色,他只是不卑不亢地冲林枫点了点头,眼神里带了几分属于发小的审视。

    “沈老师,剧组的拍摄还顺利吧?”林枫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插在裤兜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事。

    “林总放心,进度都赶得挺好。”沈青满脸堆笑地回答,眼神却规规矩矩地垂着,一副对待大投资人该有的恭敬,“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今天刚好过来探班,没注意影响,给剧组添麻烦了。”

    林枫的视线落在桌上那袋被吃了一半的炸鸡和那杯红豆奶茶上。

    “看来沈老师今天的戏拍得很开心。”林枫扯了扯嘴角。

    这话夹枪带棒的,说得挺难听。

    沈青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无所谓的顺从:“林总放心,剧组氛围挺好的,大家都很开心。”

    “行。大家状态好就行。”

    林枫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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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咧咧地在旁边那张属于场记的塑料高凳上坐了下来。他两条长腿有些委屈地曲着,西装裤腿角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名正言顺地用大金主的身份成了这片区域的监工。

    大棚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朱娅瞅了瞅沈青,又瞅了瞅黑着脸坐得远远的林枫,拉着李彦北,低声说了句“青青我们先去保姆车那边等你”,随后便退出了大棚。

    大棚外的天“哗啦啦——”

    雷暴毫无预兆地在影视城上空炸开,豆大的雨点子跟不要钱一样砸在薄薄的塑料大棚顶上,发出震耳聋的闷响。

    “这雨太大了,收音全废了!今天到此为止,收工!收工!”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随后扔下耳机,开始组织各组抢救机器。

    原本安静的片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场务在到处吼着搬线缆,灯光师忙着给大灯套塑料布,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自顾不暇。

    “青青,你在这儿歇着别动!我和彦北去保姆车那边把你粉丝应援的小蛋糕拿上,顺便把大伞拿进来接你!”朱娅瞧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隔着老远冲沈青喊了一句。她走的时候,还刻意往林枫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李彦北顶着一件大衣正要往外冲,临走前也回头朝沈青这边看了一眼。他瞅见坐在几米开外的林枫,黑着脸跟尊大佛似的,眼神沉得吓人。李彦北拧了拧眉,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思索,终究是在大雨的催促下,被朱娅扯着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小贞也被副导演叫去签今天的工作确认单了。

    转眼间,剧组的工作人员为了躲雨和搬运设备,纷纷往大棚另一头的库房涌去。原本热闹的道具区,就只剩下躲在最深处、被一堆古装道具木箱子夹在中间的沈青,以及坐在塑料凳上、面无表情的林枫。

    大棚里的高位大灯被关掉了大半,光线冷不丁暗了下去,只有一盏挂在角落里的工作灯发出昏黄、有些发虚的微光。

    周围终于没人了。

    沈青坐在一个低矮的道具箱上,身上那件沉重的红色古装戏服在冷风里已经有些泛凉。她两只手有些局促地握着那杯李彦北送来的、此时已经彻底温凉了的奶茶。右脚踝处的止痛药效大概是到了强弩之末,那股绞着肉的疼又开始一浪高过一浪地往上翻。

    她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这大棚里的油漆和泥土腥味闷得人脑仁发疼。

    林枫站起身,踩着地上凌乱的杂物走过来时,沈青下意识地把背往后靠了靠,后背单薄的布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冰冷的木箱上。

    “林总……既然剧组收工了,我也该回车上换衣服了。”沈青抬起头,习惯性地在脸上堆起了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笑。

    林枫停在距离她只有半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她,在看到她嘴角那抹挑不出半点毛病、却微独没有一丝温度的微笑时,林枫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团火,伴随着外面的雷鸣声,轰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没说话,只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

    “林枫,你干嘛……”

    沈青惊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往回缩脚,右脚踝就被一只带着火热温度的大掌死死地扣住了。林枫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隔着单薄的裤脚,热得像是一块暖石。

    但他却极有分寸地,避开了她已经高高肿起的那块地方。

    林枫冷着脸,有些粗鲁却又极其小心地把她的裤脚往上一推。当看到那原本白皙纤细的脚踝这会儿已经青紫了一大片,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沈青,你惩什么能?”

    林枫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悦。

    沈青被他眼里的情绪惊到,在名利场里练出来的自保本能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那副公式化的语气,冷着声音开口:“林总,今天的戏份很重要,不能因为这点小伤耽误拍摄。”

    这种客气到近乎生分的话,扎进了林枫心里。

    他怒极反笑。他长这么大,商业谈判、饭局博弈,哪一次不是别人看他的眼色行事。

    林枫一把将她作势要推开他的双手按在道具箱上,整个人往前压了半寸。

    “沈青,你这么拼就是为了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我?”

    林枫嗓子压得极低,却带着结结实实的不容忽视的火气。

    大棚里昏暗得厉害,外面的雨声几乎要将天地都给吞没。

    沈青整个人被他锁在木箱和他的胸膛之间,这怎么办,心里的算盘被拆穿了,该怎么演才能平息面前男人的怒火?

    没办法了,那就先装吧。她眼眶一热,积攒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啪嗒”一下掉了下来,正好砸在林枫反扣着她手腕的手背上。

    滚烫的眼泪把林枫烫得浑身一僵。

    看着她掉眼泪,林枫那些气焰跟被扎了针的气球一样,一下子瘪了下去。

    他有些无措地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哦,原来她会在他面前掉眼泪啊。

    林枫沉默地转过身,扯过旁边那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重新裹在她身上。

    “上来。”他闷声闷气地丢下一句话,黑衬衫在昏暗里显得有些低沉。

    沈青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抽抽搭搭地嘟囔了一句:“不回酒店……我朋友……”

    “别倔了。”林枫微微侧过脸,眼里没了先前的厉色,只剩下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今天这雷暴天停不了,我让助理安排你朋友去我们住的酒店。”

    沈青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心里那股子嘴硬的劲儿终于散了。她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拿起喝了口又放下,有些别别扭扭地趴了上去,两只细柔的胳膊搂住了林枫的脖子。

    林枫使了把劲,双手托着她的大腿把人稳稳地背了起来。

    他顺手捞起地上黑伞,撑开,转身去了大棚另一侧小道,一头扎进了片瓢泼的、仿佛能冲刷掉世间所有虚伪面具的大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