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身份曝光，圣女爷爷
秦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生生切开了大殿中喜庆祥和的假象。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
有人在错愕，有人在皱眉，更多的人脸上写满了嘲讽与不解。
这个老东西莫不是真的疯癫不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拆合欢宗的台？
大长老沈寒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拄着龙头拐杖往前猛地点地，青石地面炸开一道裂缝，厉声喝道。
“木凡！你不过是我寒月宗外门一个杂务执事，圣女婚嫁乃宗门大事，何时轮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她的父母远在北凉城，不过是一介凡人，懂什么修行？懂什么宗门兴衰？今日各大宗门齐聚，你在此妖言惑众，是真当我寒月宗无人能治你？”
“远在北凉城？一介凡人？”
秦凡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不再压抑的嘲讽。
“沈寒秋，你忘了当初为了让圣女加入寒月宗，自己是怎么向他们保证的？”
“你说圣女是寒月宗的未来，你们会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她。谁若是想要动她，就得先从你沈秋寒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们天真地相信了你，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不惜用圣女去巴结合欢宗……她才十一岁啊，你这么做良心不会痛吗？”
满堂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片更大的哗然。
显然没有想到当初为了让圣女加入寒月宗，竟然还有这么多内幕。
不少人看向大长老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目的被当众拆穿，大长老的脸色显得无比的阴沉与难看，心中更是涌起一抹疑惑。
当初邀请圣女加入寒月宗时的情景，这木凡怎会如此清楚？
难不成是叶清霜？
木凡今日所作所为一切都是她在幕后主使？
想到这，她眼中杀意奔涌，厉声喝道：“姓木的，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外门执事有何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在圣女大婚之日故意在这妖言惑众，公然闹事，污蔑老身？”
“你问老夫有什么资格？”
秦凡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缓撤去《千面无相决》显露出那张略显苍老但却棱角的脸，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眼和那一头花白飘飞的长发。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闷雷在殿中炸响：“你们口中的圣女乃是老夫的亲孙女，这个身份够不够资格？”
满堂死寂。
所有宾客皆是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凡。
那些寒月宗弟子更是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庞上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
这个扫荡了整个宗门任务榜，名声大噪的执事竟然是圣女的亲爷爷？
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以大长老方玄通为首的合欢宗长老与执事们也是惊愕无比。
凌清雪扶着秦冰月的手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放大，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木……木……木前辈是小师妹的爷爷？”
那些与秦凡相遇到相知，再到妖兽山脉历险的经验宛若放电影般从凌清雪的脑海中掠过，最终停留在秦凡为她驱除极乐散的那一瞬间。
凌清雪的脸颊腾地红了起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竟然跟小师妹的爷爷……
原本她以为秦凡来宗内寻亲只是托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态度不明的二长老等人此刻也都呆立当场，愣愣地望着秦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重伤的三长老和四长老也是满脸的惊愕。
这个消息比秦凡击败他们还要劲爆。
大长老沈寒秋此刻更是瞪大了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终于明白那些被她派去北凉城的孙鹤等人为何是要么陨落，要么下落不明了。
原来是这个老东西在暗中搞鬼。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秦凡不愿归顺于她，处处与她做对了。
原来这个老东西是秦冰月的亲爷爷。
但反应最剧烈的，并不是他们。
苏长卿一步踏出，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指着秦凡嘶声吼道：“是你！果然是你！那个杀了如烟如龙的老东西！”
“老子找了你一个多月，整个东域都翻遍了！没想到你竟然就藏在老子的眼皮底下！”
“当初妖兽山脉我孙儿苏良也是被你所杀的吧？”
柳元武浑身发抖，柳天雄目眦欲裂，苏婉清更是尖叫一声，指着秦凡尖声道。
“你这个该死的老匹夫，杀了我一双儿女，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苏婉清誓不为人！”
方寒微微眯起眼睛。
他打量着秦凡，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狭长的丹凤眼中涌起一抹寒芒。
这个老东西，一个多月前还在云渡口被他合欢宗长老追着打，如今竟然站在这里，当着满堂宾客和各宗贺使的面，拆他的台。
当真是有意思到了极点。
宾客席上，那位神血宗的贺使呆呆地看着秦凡，眼中亮起兴奋与激动的光芒，宛若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猎物。
这段时间，他们神血宗一直在对秦昊的家人进行追查搜捕，可他们却宛若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未曾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而且正如宗主他们所猜测的那般，秦家的确是拥有着神秘的特殊血脉。
眼前这个老东西的血脉与根基丝毫不弱于那至尊骨与重瞳。
若是能够将他带回神血宗，必是大功一件。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选择了继续看戏。
场中唯一还算平静的便是叶清霜与李秋水。
毕竟她们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份。
秦凡没有理会众人那惊诧的目光，走到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面前。
秦冰月掀开珠帘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红得像染了胭脂，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难以想象眼前这一幕。
甚至，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下意识地用小手揉了揉眼睛。
发现并不是幻觉后，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瞬间便泛起了蒙蒙雾气，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爷爷，真的是你吗？”
秦凡蹲下身，让自己与她平齐。
他颤抖地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摸向秦冰月那张满是惊喜的可爱小脸，似是担心手上的老茧会扎到她白嫩的脸带儿，在即将触碰到时改为了摸头杀。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月儿，你瘦了，等回去爷爷给你做最喜欢吃的雪里红。”
秦冰月的眼泪终于决了堤，顺着可爱的脸颊无声滑落。
在玄灵洞内被关了那么久，挨过打，受过饿，被大长老各种刁难威胁，她都没有哭过一次。
可在听到爷爷的话后，她却再也难以保持平静，终于卸了下自己的伪装和一直佯装的坚强。
“爷爷，呜呜呜……”
她扑进秦凡的怀里，嚎啕大哭。
秦凡的只感觉心脏像是被刀子在绞动一般。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他将秦冰月小小的身躯拥入怀里，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她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有安慰，只是抱着她，让她将心中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全都哭出来。
“爷爷……月儿想你！”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秦冰月方才平复情绪，抬起头来看着秦凡。
“爷爷也想你！”
秦凡笑着回应道。
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上满是笑容与慈爱，与平日里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他判若两人。
“爷爷……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是坏人。”
秦冰月像是找到了依靠，不再害怕，而是指着大长老，方寒他们进行控诉。。
那模样像是一个受了委屈找家长告状的小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爷爷在，她就莫名地感到心安。
哪怕是明知道合欢宗很强，大长老他们很厉害，她也丝毫不担心。
因为在她心中，爷爷就是无敌的存在。
见到月儿还是曾经那个受了委屈找自己告状的小月儿，秦凡只觉得鼻子忽然一酸，那张老脸上露出笑容与慈爱。
“月儿不怕，有爷爷在！”
“一会儿爷爷会挨个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他揉了揉秦冰月的小脑袋，目光依次从大长老，方寒等人身上扫过，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这一刻，但凡被秦凡目光扫到之人心中皆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哪怕是大长老，方玄通，方寒他们也都毫不例外。
只感觉灵魂深处都传来一股说不出的心悸。
“这老东西分明只是裂神境五重而已，怎会给我等造成这等感觉与压迫？”
大长老瞳孔收缩，心底暗暗吃惊。
方玄通，方寒他们则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老东西，有点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