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杀鸡儆猴，刁难秦凡
秦凡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话怎么说？”
陈小雨一五一十地说道：“东边那三亩地荒了至少五年，土硬得跟石头似的，锄头下去能崩出火星。”
“南边种的是凝露草和赤阳参，看着还行，但根子早就被虫蛀了，每月能收上来二十株算老天赏脸。”
“西边那排银叶花，去年冬天冻死大半，剩下几株也只吊着一口气。”
秦凡蹲在南边的地头，拨开一株凝露草和赤阳参的叶片。
根茎处果然有细小的虫眼，密密麻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那口井。”
陈小雨指着崖下那口老井，“听说是十几年前有位长老在崖上炼丹炸了炉，丹毒渗进地下水，井水就废了。我们都是从山脚溪里挑水浇地，一来一回小半个时辰。一天最多跑八趟，浇不透三亩地。”
难怪秦凡觉得那口井有问题，原来是有丹毒渗入。
陈小雨则是指着园中那些蔫头耷脑的药草继续说道。
“您看这些药草，都是我们兄妹俩尽力照料的，可我们修为低，哪有执事的手段？执事一缺，药园就荒着，无人过问。可执事一来，麻烦就跟着来了。”
秦凡捋了捋胡须，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什么麻烦？”
陈大牛叹了一口气，接过话头：“木执事有所不知。咱们寒月宗外门一共有东南西北四座药园，咱们这座叫北药园。”
“其他三座药园皆是灵气充沛，土壤肥沃，种什么活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种，杂草都比咱们的药草长得旺。”
“咱们这北药园，在断崖下，灵气稀薄不说，井水还带着一股阴寒气，浇什么死什么。好不容易活下来几株，品相也比人家差远了。”
陈小雨接着道：“可外门执事堂那边，给咱们定的缴纳份额，跟其他三园一模一样。每个月都要往上交一百株凝露草、五十朵银叶花、三十株赤阳参……交不出来就扣月俸，月俸扣完了就打板子，打完了板子就撵人。”
“没有执事，药园便荒着，不用缴纳份额。如今有了执事，这份额便无法免了。”
秦凡听完，微微点头，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伸出手指，指尖探入土壤，感受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井边，用木桶打了一桶水上来。
水色清冽，触手冰凉，水面隐隐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雾。
他伸出手指探入水中，闭目凝神。
指尖触到井水的一刹那，一股阴寒的毒素顺着毛孔往他体内钻。
这股毒素极为隐蔽，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秦凡运转天荒圣体的根基，轻而易举便将那股毒素炼化。
他睁开了眼，心中一片了然。
丹毒可除，药园可活。
秦凡刚要开口，院门外传来一阵跋扈的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着管事服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一个个抱臂冷笑，眼神不善。
那管事尖嘴猴腮，生了一双倒三角眼，两撇老鼠须，一看便不是善类。
管事目光在院中一扫，最终落在秦凡身上，冷哼一声。
“你就是凌清雪带回来的那个族叔？在下外门执事堂管事王海，特地来‘关照关照’你。”
他语气不阴不阳，末尾那“关照”二字咬得格外重。
秦凡面色平静，拱了拱手：“王管事请说。”
王海从袖子里掏出一册账本，翻了翻，然后随手撕下一张纸拍在秦凡面前。
“北药园新执事上任，按规矩，本月的灵药缴纳份额翻三倍。三百株凝露草、一百五十朵银叶花、九十株赤阳参，月底前交齐。”
话音落下，旁边的陈大牛和陈小雨的脸色都变了。
正常份额都难交齐，更别说翻三倍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陈小雨性子直，忍不住站出来：“王管事，您这是什么规矩？以前从来没有翻倍的道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王海冷笑一声，扫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不屑。
“其他三大药园，每月按时按量缴纳，品质上佳。偏偏你们北药园拖拖拉拉，连续几个月都没有完成任务，既耽误宗门灵药供给，又丢了咱们外门执事堂的脸。你们自己不争气，能怪谁？”
陈大牛把小妹拉到身后，硬着头皮道：“王管事，您这话就不公道了。其他三大药园都不仅灵气比咱们这北药园充沛了不知多少倍，井水还都是上等的灵泉。“
“咱们这儿灵气稀薄，井水阴寒蕴含丹毒，浇什么死什么，您拿一样的标准要求我们还不够，还要翻三倍？这谁干得了？”
“干不了？”
王海眼睛一瞪。
“干不了就滚蛋！”
“寒月宗不养闲人，自己没本事还想拿宗门供奉，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是……”
陈小雨还想说些什么，王海脸却是面色一沉，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陈小雨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那小小的身躯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鲜血直流。
“不知尊卑的贱骨头。”
王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条野狗。
“要不是宗门收留你们，你们兄妹俩早饿死在荒郊野外了。吃着宗门的饭还嫌碗凉，什么人啊。”
“王海，我草你大爷！”
看着妹妹的惨状，陈大牛怒目圆睁，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猛地向着王海扑去，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不知死活！”
王海杀心大起，天元境一重修为爆发，掌心真元流转，一掌拍向陈大牛心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陈大牛必死无疑。
这家伙摆明了是要拿这兄妹杀鸡儆猴，让秦凡难堪。
“放肆！”
秦凡双眼微眯，拂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劲风将陈大牛给掀飞出数十米，帮他躲开了王海这一掌。
一击落空，王海眼中杀意奔涌，猛地看向秦凡。
刚要开口，秦凡则是双手抱拳，态度谦卑。
“王执事，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冲撞，实在是抱歉。老夫初来乍到，还望王执事多多关照。”
说着，秦凡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王海。
王海接过储物袋，在手中掂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老东西还算懂事。不过，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管你是谁的族叔，入了宗就得按规矩来。月底交不出灵药，别怪我不客气。”
“月底？如今距离月底只有不到七天……”
旁边的陈小雨和陈大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凡打断。
“王管事放心，月底一定交齐。”
“那我可就等着了！”
王海阴冷一笑，掂量着储物袋带着那群弟子扬长而去。
秦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