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顺利入宗，一宗之主
寒月宗，山门前。
两名值夜弟子正倚着石柱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凌师姐？”
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看清来人后连忙行礼。
随后，他目光落在凌清雪身旁的秦凡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这位是……”
“我远房族叔，木凡。”
凌清雪语气平淡，“途中遇袭，幸得族叔相助才脱险。族叔年迈无依，我打算在宗内给他谋个差事，暂住一阵。”
那弟子看了秦凡一眼——骨龄约莫五十余岁，修为不过凝元境，气息平平，穿着粗布衣裳，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长散修。
“原来如此。”
弟子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凌清雪带着秦凡穿过山门，沿着石阶往山上走。
走出数十丈后，她压低声音：“方才那两位是执法堂的人，大长老的眼线。不过前辈放心，我身为宗主亲传，带一个亲戚入宗暂住，这点主还是做得了的。”
秦凡微微点头，目光从沿途的楼阁殿宇上扫过。
寒月宗依雪山而建，从山脚到峰顶堆叠着数百座宫殿。越往上灵气越浓，弟子的修为也越高。
整座宗门如同一座巨大的冰山，表面仙气缭绕，底下却暗流涌动。
来的路上秦凡已经从凌清雪口中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宗内分为宗主派系和大长老派系。
宗主派系势微，暗中被大长老派系打压，争斗不断。
宗主派系反对与合欢宗联姻，大长老派系则是极力赞同。
凌清雪是宗主亲传，同时也是他孙女秦冰月的师姐等。
很快，凌清雪便带着秦凡来到了外门执事堂。
有宗主亲传作保，秦凡很是顺利地领了身份木牌和一套执事服，成为了外门一个负责看管北药园的杂务执事。
北药园在外门北面，依着一面断崖，占地约十亩。
园中灵气倒还算浓郁，但药草却稀疏无比，荒凉破败，显然是多年无人用心打理。
崖壁下搭着两间简陋的木屋，一间住人，一间存放杂物。院中有一口老井，井沿上覆着薄冰。
“此地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不会打扰到前辈清修。”
凌清雪说着，将一块令牌递到秦凡手中。
“前辈要寻的那位故人之后，清雪不便多问。等前辈安顿下来，随时可持我令牌在宗内各处走动。”
秦凡接过令牌，淡淡道：“有劳凌姑娘了。”
凌清雪没有久留，嘱咐了两句便告辞离去。
她伤势未愈，还需回去面见宗主禀报遇袭之事。
秦凡推开木屋的门，里面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板床，一方矮桌，一盏油灯。
秦凡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执事服放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那还是从北凉城穿出来的灰色粗布衣，夏不吸汗，冬不御寒，下锅上灶被油溅出无数针尖大小的焦痕，远看像满天星。袖口磨得毛了边，肘弯处还打了两块补丁。
秦凡将旧衣叠好，放在枕边。
这件衣裳陪他弯了半辈子脊梁，如今不穿了，也不能丢。
他展开新的执事服。
月白底子，袖口与领边镶着银灰色的云纹锦缎。
布匹是寒月宗特产的冰蚕丝混了棉麻织成的，入手清凉，却不刺骨。贴在皮肤上，触感细腻得像孙女的小手摸上脸颊。
他几十年里摸过的都是粗布、麻绳、铁锅、冰水、滚油，从没穿过这样绵软的料子。
换上执事服，冰蚕丝的料子贴上肩背，绵密服帖，凉而不寒。袖口银灰云纹在晨光里微微泛亮，腰带一束，脊背自然挺直。
他低头整了整领口，那双手在粗布里藏了太多年，如今搁在月白衣襟上，竟有些认不出自己，让他微微失神。
他来到窗前，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山巅那片灯火通明的宫殿。
那片宫殿如天上宫阙，是他孙女的所在，也是他此行终点。
不过，此事急不得。
目前实力不够，只能先猥琐发育。
好在天荒圣体特殊无比，每天增加十年修为，一个月后面对合欢宗，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
寒月宗，宗主大殿。
凌清雪换了一身干净衣袍，伤口重新包扎过，面色仍有些苍白。
她单膝跪在大殿中央，将路上遇袭与秦凡相救的过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凝元境十重修为杀了裂神境一重的白无衣？”
屏风后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讶然。
凌清雪低着头，“不错，此事乃弟子亲眼所见。”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珠帘轻响。
一道丰满修长的曼妙身影从里面走出。
一袭月白长袍曳地，外罩银色纱衣，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
身材丰满，容颜绝世却不带半分媚态，眉眼间自有一股清冷威严。
那双眸子尤其特别，乍看清澈如水，细看却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深潭，仿佛能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她便是寒月宗宗主，叶清霜。
“你确定他只是凝元境？”
“嗯，当时那白无衣也是这般说的。”
凌清雪点了点头：“师尊怀疑他隐藏身份，进入宗内另有所图？”
叶清霜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不久前她得到消息，在寒月城外有一位凝元境的老人的天云商会相助，不仅力压柳家，还打爆了合欢宗长老苏长卿的一条手臂，轰动全城。
难不成就是此人？
若真是此人的话，若能得他与天云商会相助，那么这也许是寒月宗突破困境的一个契机。
一个月后面对合欢宗，不是没有抗衡之力。
叶清霜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你将他安置在何处？”
“外门北药园，杂务执事。弟子本想替他谋客卿长老之位，他拒了，说不喜招摇。”
叶清霜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此人隐藏极深，绝非常人。你不必刻意疏远，也不用刻意亲近，顺其自然地关照一二便可……”
似是想到了什么，叶清霜继续说道。
“此番你不仅平安归来又恰巧带回来一位族叔，以大长老的性子恐怕会找借口对他刁难与试探，你多留意。也许正好借他挫一挫大长老他们的锐气。”
“对了……你此番外出历练，我让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
凌清雪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师尊，落云宗已被神血宗所灭，小师妹的大哥被挖掉至尊骨扔进了魔渊，凶多吉少……”
“小师妹的二哥被打碎丹田带回神血宗，等待着移植重瞳……如今全都指望不上了。”
说到最后，凌清雪脸上满是苦涩。
原本她们还指望着凭借秦冰月两位哥哥的关系，让落云宗联手对抗合欢宗。
未曾想到，落云宗竟在一夜之间被神血宗所灭……
叶清霜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与哀伤。
月儿的两个哥哥她也见过，都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天骄，未曾想落得……
这般凄惨下场。
“月儿年纪尚小，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此事暂时不宜告知。”
叶清霜掌心摊开，一个玉瓶落到凌清雪面前。
“这瓶天霜神露你拿着，兴许能让你更进一步，下去好好养伤吧。”
“多谢师尊！”
凌清雪接过玉瓶，躬身退出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