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力挺秦凡，集体梭哈
渡口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八楼主和九楼主面色难看，目光死死地盯着苏长卿，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神府境，的确不是他们所能够抗衡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天云商会跟合欢宗开战……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那后果不是他们所能够承受得起。
哪怕是三楼主也不会愿意。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够了。”
秦凡从两人身后走了出来。
“九楼主。”
秦凡的声音很轻，像在醉仙楼里招呼熟客，“你的人情，秦某记下了。”
他转头看向八楼主：“八楼主，你我素不相识，今日之恩，秦某也记下了。”
他弯下腰，对两人深深一礼：“但这是秦某的事，与天云商会无关，与你们无关，所以让我自己来承担吧。”
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帮他，但是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对于他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老家伙来说，这份心意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沉重到他不知道拿什么来回报。
他不能够因为自己，再让对方去以身涉险，将他们也拖入那万丈深渊。
秦凡直起身，转过身，面向柳元武，面向苏长卿，面向柳家那数百名玄甲卫和漫天的杀意。
他的脊梁一寸一寸挺直，像一柄尘封了五十多年的刀，终于出鞘。
“人是我杀的。要报仇……”
“冲我来。”
渡口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那道苍老身影……神情复杂。
这一切固然不是他的错，但他得罪了柳家。
哪怕是有天云商会出面，也保不下他。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那便是你此生最大的错。
而且是大错特错！
公平？
公道？
抱歉，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至于道理……
当你弱小时，他们只跟你讲拳头。
当你强大时，他们才会跟你讲道理。
“呵呵……还以为你会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原来还算有点担当。”
苏长卿目光森冷地盯着秦凡：“不管你有什么原因，你都不应该杀我外孙，哪怕是他们要你的命！懂吗？”
听到这话，秦凡笑了起来。
“苏长老，只准他们欺负人乃至是杀人，却不准别人欺负他们杀他们……这算是什么道理？”
苏长卿看向秦凡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枉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身为下等人就要有下等人的觉悟。出门在外，没有实力，没有身份背景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就应该被人欺凌被人踩……”
“有人欺辱你们，有人踩你们那是你们福分，你们应该为此感恩，因为这是你们活在世界上的唯一价值。而不是愚蠢到去反抗，因为没有实力的反抗这只会让你们的处境更糟……”
顿了顿，苏长卿继续说道：“就拿你来说。你以为今天死的只是你一个人么？本座告诉你，错了！”
“不仅你要死，你全家要死，还有你的九族通通都要死！”
“而他们……原本可以好好活着，就是因为你的反抗，所以连带着他们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一同去陪葬！”
“记住了，做人很快很难，下辈子不要再做人了。”
声音落下，苏长卿手掌探出。
一只由紫金色真元凝聚的大手猛地向着秦凡抓去。
一股绝望的气息笼罩在现场每一个人心底，令他们遍体通寒，下意识地看向秦凡。
只见那位老人依旧是站得笔直，苍老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波澜，更没有半点畏惧。
可有所人都知道，下一秒他便会死。
彻彻底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会有半点奇迹。
哪怕他再怎么逆天，终究只是一个凝元境……
“哈哈哈……”
就在此时，九楼主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渡口上格外清晰。
他伸手，一把扯下胸口那枚绣着九朵祥云的楼主徽章，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那枚代表天云商会九楼主的身份象征，随手扔在了地上。
“本座赵九，今日退出天云商会。从此刻起，本座所作所为，与天云商会无关。”
他大步走到秦凡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秦掌柜，我还未曾去过你那醉仙楼吃饭……今天这顿，就先让我蹭一口。”
“苏老狗，来，让老子来看看你有何实力？”
声音落下，他直接燃烧肉身与灵魂，宛若一个火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着那只镇压而来的巨手冲去。
“嘭”地一声。
紫金色巨手轰然破碎。
九楼主宛若一颗炮弹般砸落在渡口云台上，炸出一个半径十多米的巨坑，无数裂缝在云台上纵横蔓延。
“噗嗤……”
一口鲜血从九楼主嘴里喷出。
他面色苍白，衣衫破碎，大量鲜血从肌肤表面溢出，仿佛化作了一个血人。
“哗！”
全场哗然。
围观的修士们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九楼主。
这个家伙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凝元境的老东西，不惜放弃了天云商会的身负地位，放弃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硬刚苏长卿？
他图什么？
他到底图什么啊？
柳家众人也懵了。
柳天雄和苏婉清夫妇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九楼主，心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苏长卿则是眉头紧皱，目光死死地盯着九楼主，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这家伙为什么不惜去死也要护着那个老家伙？
秦凡怔怔地看着那化作血人的赵九，看着地上那枚被鲜血与尘土沾染的楼主徽章。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十多年了。
五十多年的隐忍，五十多年的退让，五十多年的孤独前行，让他认定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弱肉强食，趋炎附势。
身为底层人，没有人会帮你……
他以为这条路要一直一个人走下去，可现在……
九楼主却是放弃了所有一切，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他身旁。
苏陌愣了半天，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八楼主徽章。
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更肆意。
下一刻，他伸手摘下徽章，也随手扔在了地上。
“我苏陌，今日退出天云商会，之后的所作所为皆是个人行为，与天云商会无关。”
他摇着折扇，走到秦凡另一边站定，嬉皮笑脸地说道。
“九叔，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跟我一个年轻人抢风头有意思吗？”
赵九看了他一眼：“你瞎跟着凑什么热闹？”
苏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前一亮，脸上满是希翼之色。
“九叔，你说我刚当上八楼主就退出商会，这事儿传出去是不是特别有面子？会不会有无数的少女因此崇拜我，爱上我？”
见到这一幕，现场响起一片更大的哗然。
九楼主疯了也就罢了，那八楼主也跟着疯了？
柳天雄的脸色变了。
柳元武的脸色变了。
苏婉清的脸色也变了。
哪怕是苏长卿的脸色同样变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
这个老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天云商会两位楼主甘愿放弃一切，陪他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