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欺软怕硬，力战韩岑
“韩长老！”
赵青云看清来人，满脸狂喜，如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嘶声喊道。
“这老东西在船上恶意行凶，杀了柳家数十口，还要杀我灭口……”
他转头盯着秦凡，眼中满是怨毒，声音尖利如刀。
“老东西，你若现在放了我，跪下给韩长老磕头认错，韩长老或许大发慈悲留你们父子一条贱命。否则……”
他威胁的话还未说完，秦凡便一巴掌抽过去。
赵青云的脸扭曲变形，满口牙齿碎了大半，鲜血混着碎齿从嘴角喷出。
整个人如旋转的陀螺般飞出去，重重摔在韩岑脚边。
他头晕目眩，本能地抱住韩岑大腿，含混不清地嚎叫。
“韩长老，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韩岑低头看了他一眼，一脚踢开。
“废物。”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凡身上，上下打量。
凝元境一重，一拳重伤天元境一重。金色灵力，根基之浑厚远超同境。
“有点东西。”
韩岑眼中闪过一抹兴趣，语气瞬间转冷。
“不过，你以为仗着这点本事，就能在天云商会的船上为所欲为？”
秦凡一脸淡漠地看着韩岑，内心一片平静。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韩岑和赵青云，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同一类人。
只不过韩岑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理所应当地将一切责任怪在他们头上。
秦安急了，抢前一步：“韩长老，此事不是我们挑起的，是赵管事他……”
“安儿。”
秦凡抬手，将儿子拦回身后。
“爹……”
“退下。”
秦安还想说什么，却看见父亲侧过头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看透世间万物的通透。
“安儿，你记住。”
秦凡的声音不大，但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讲道理的，一种是不讲道理的。”
“你以为他们不同，是因为你没触到他们的利益。”
“柳如烟欺负你的时候，赵青云在喝茶。柳如龙要杀我们的时候，韩岑也在喝茶。现在柳家人死光了，他们的茶喝完了，跳出来跟你讲规矩了。”
顿了顿，秦凡继续说道。
“他们的规矩只有一条——你的拳头不够大，你就活该被人踩。等你拳头够大了，你会发现，那些原本不讲道理的人，忽然变得通情达理了。”
“社会很现实也很残酷，当你弱小时，你身边全是坏人。当你强大时，你身边全是好人。”
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没有人反驳。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老人说的是实话。
是他们每天都在经历、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事实。
韩岑鼓起掌来：“说得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老夫在天云商会待了四十年，见过无数人。大多数人活到死都看不透这层道理。你能看透，不容易。”
当下，他话锋一转：“既然你看透了，就该明白——今天这事，不是你讲不讲道理的问题。是你坏了商会的规矩。坏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留下你那条金色灵根。本长老放你儿子平安下船。”
韩岑咧嘴一笑，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炙热与贪婪。
这老东西体内根基之浑厚，若是能够将他的灵根吞噬炼化，那么他的根基将变得更加强大。
修为也必定更上一层楼。
听闻此话，秦凡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韩长老，老夫也给你讲个道理。”
“洗耳恭听。”
“老夫今年五十有七。前半辈子，每天都在跟人讲道理。客人说菜咸了，老夫说对不住，给您重做。客人说酒淡了，老夫说对不住，给您换一壶。客人说你这掌柜当得真窝囊，老夫笑着说您说得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老夫窝囊了五十七年。以为只要自己够懂事，够讲道理，这世道总会给条活路。”
他抬起头，看着韩岑。
“可后来老夫的孙女被人逼着嫁人，不嫁就废掉修为。”
“老夫的大孙子被人活生生挖了骨头，扔进魔渊。老夫的二孙子被人废了丹田，囚禁起来等着挖眼睛。”
“那时候老夫才明白。这世道，从来不跟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它只跟一种人讲道理……”
秦凡往前迈了一步，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
这一次不是从拳头，是从全身。像是一头沉睡了五十七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便是……拳头够硬的人。”
韩岑的眼睛眯了起来。
“所以，你是不打算交？”
“老夫的道理很简单。”
秦凡看着他，声音平淡，“你讲道理，老夫也讲道理。你不讲道理……”
他顿了顿：“老夫也略懂拳脚。”
话音落下，整座甲板鸦雀无声。
韩岑盯着秦凡看了很久。
这个老东西，凝元境一重，敢在他天元境五重面前说“略懂拳脚”。
换了别人，他会觉得是不知死活。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浑浊却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他竟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他轻笑着点头，迈步走向秦凡。
“好一个略懂拳脚。那便让老夫看看你的拳头有多硬。”
话音刚落，猛然出手。
青色真元在掌心凝成数道风刃，抬手便朝秦凡咽喉掷去。
风刃破空，发出刺耳尖啸，比赵青云施展的风刃更快，更狠。
秦凡没有退，体内灵力奔涌，一个侧身躲开一道袭来的风刃，右脚往前一踏，身形如弓，一拳砸出。
天荒不老拳。
金色拳劲与青色风刃在半空相撞。
风刃碎裂，拳劲去势不减，直奔韩岑面门。
韩岑冷哼一声，抬手一掌将拳劲拍散。金色光芒在他掌心炸开，震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发麻，隐隐作痛。
“果然有点东西。”
他不再留手，天元境五重的修为再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青色真元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九柄青色长剑，剑尖齐指秦凡。
“能逼本长老动用青云九剑，你死而无憾了。”
声音落下，九剑齐发。
秦凡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凝重，《天荒不老诀》疯狂运转，体内五十余年柴薪点燃的根基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金色光芒从全身每一寸皮肤下透出，将整座甲板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不退反进，迎着九柄光剑，连续砸出数拳。
拳劲奔涌，九柄光剑破碎了八柄。
最后一柄光剑落在他肩膀上，将肩膀洞穿，鲜血喷涌。但他的拳头也结结实实轰在了韩岑胸口。
韩岑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甲板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退了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胸口的衣袍被轰出一个拳印，下面的皮肤焦黑一片。
虽然没有被破开防御，但那股金色的拳劲透体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左肩被洞穿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老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