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良之死了。
消息一大早传入墨府,此时沈青沅正和墨玄珩在用膳。
“什么?你说柳良之死了?”沈青沅一整个坐立不住,打翻了面前的汤碗。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是那种求死之人。”沈青沅依稀记得,当初在关中,审问柳良之时,他一脸求饶贪生怕死的模样,断不像是自杀之人。就算是要寻死,也不可能回到京城才寻死。
墨玄珩和沈青沅的猜测不谋而合,他猜测柳良之背后的人开始动手,绝对不会等柳良之被刑部审问的那一步。
“可有什么蹊跷?”墨玄珩询问墨风。
“回禀小侯爷,昨日听闻,曹相千金曹嫣然和陆仲琪去了天牢探视,出来后不久,柳江之便自杀身亡了,而且……而且还是用的曹嫣然的发簪刺向的胸口。”
墨风的话让沈青沅难以置信:“他们无冤无仇,为何曹嫣然要去杀柳良之?”
沈青沅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墨玄珩站起了身,走在墨风面前,说道:“既然对方动手了,那我们也要积极应对。墨风,去刑部。”
“我想去,墨玄珩。”沈青沅赶紧说道。她走在墨玄珩的身旁,眼神祈求着。
墨玄珩看了看沈青沅,上下打量一番,若有所思之后,便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功夫,沈青沅已经换好了一身男子装扮,跟在墨玄珩身后,上了马车,朝着刑部的方向而去。
到了刑部,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大臣。躺在地上,用白布遮盖住上半身的便是柳良之了。
众人见墨玄珩到来,让出了一条道路。为首的人便是陆连。
“陆大人,听说我千里迢迢抓回来的犯人就这样死了?你们刑部是怎么监管的。”墨玄珩一进屋,便先发制人,治了刑部监管不力之罪。
那陆连确实是有愧,不敢和墨玄珩争执一二,禀手回应道:“启禀小侯爷,此事确实是刑部监管不周,还请恕罪。”
陆连心中确实有气,让他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对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孩子一番大小的人伏低做小,有损颜面。顾及墨玄珩是圣上钦点负责监督此次案件的人,面子上他总得过得去。
沈青沅看见主位上的陆连,生怕被他给认出来,便寻了一个角落处躲得远远的,默不作声,观察着室内的一举一动。
“他是怎么死的?”柳良之说道。
“回禀小侯爷,被一枚发簪穿心而死。”旁边走出来另外一个大臣,解释道。
“什么发簪?”
“是……是一位女子的发簪。”大臣说话吞吞吐吐,接下来的他也不敢再说。
“女子?我可不知,天牢可以任由女子出没。不管是谁,就算是公主来此,只要证据确凿,都给我抓起来。”墨玄珩低身揭开了柳良之身上的白色布,见柳良之胸口处确实插着一枚发簪。伤口处已经结痂,变得淤黑一团。
不过一会儿功夫,曹嫣然和陆仲琪两人便被抓到了刑部审问。陆连为了避嫌,换作墨玄珩主持这场审问。
曹嫣然听说柳良之在天牢中自缢身亡,忐忑不安,生怕牵扯到自己。懊悔不应该冲动去天牢亲自去审问柳良之,还未来得及向父亲求饶,便被上门的官兵抓住到刑部。
“曹嫣然,你为什么要杀死柳良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墨玄珩冷漠的话语一出,曹嫣然心中一惧,跌落在地上。
“我……我只是要让柳良之说出在关中实情,并没有要杀害他。”曹嫣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说道。
“你还说你没有杀他?你看他的胸口处,是不是你的发簪?”
墨玄珩说完,墨风便一手掀开白布,露出柳良之早已僵硬的尸体。
“啊——”曹嫣然大叫一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的尸体。
“不不,玄珩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他,我只是想让他当众指出沈青沅假死脱身,藏于关中的真相,这发簪是是我留给柳良之的不假,我确实没有想要杀他啊。”曹嫣然声泪俱下。
墨玄珩看着曹嫣然泪流满面,却没有丝毫怜悯。
“你在天牢,对柳良之严刑逼供,狱卒看得清清楚楚。簪子是你的,你一走,他便惨死狱中。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肯认罪?”
墨玄珩居高临下的看着曹嫣然,冷酷无情。
曹嫣然尖叫一声,她明白自己究竟中了陆仲琪的计谋,要陷害她于死地。于是再也没有了千金小姐的矜持体面,直接走在陆仲琪面前,当着众人的面,使出了出全身力气,一巴掌重重地甩在陆仲琪的脸上。
“你,是你,是你怂恿我。”她意识到这有可能是陆仲琪的阴谋,“你安的什么心?陆仲琪,我曹家待你不薄啊。”
曹嫣然说完,又要挥手过来,陆仲琪不躲不闪,就这样站在原地,等着曹嫣然的手落下,幸亏被一众大臣拦下。
陆连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他只是听闻曹嫣然性子泼辣,当初和曹家联姻,也没有想过这曹嫣然竟会欺负自家儿子至此,在外人面前,竟然半分颜面都不给。
“都给我走开,等我父亲来,定要与各位好好算账。”
曹嫣然浑身抖得厉害,她要坚持着,等着父亲来救她。
墨玄珩将曹嫣然打入天牢的消息还没有等一旁的人念出来,一声通报响起,打破了沉寂。
“丞相到——”
一身官服还未褪去,周身带着身居高位的威严和逼人的气场,便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曹恍。
曹恍一进来。便瞥见了瘫坐在地的女儿曹嫣然。又看了看一旁柳良之的尸体,在来的路上,他便知晓一二。如今,更是瞬间了然。
“世侄回京,也没有来府中通知一声,好让我我这个长辈为你接风洗尘。”曹恍对着墨玄珩行礼,将礼数做到周全万分。
墨玄珩同样将面子做足,对着曹恍躬身道:“应当是世侄前来拜访才是,只是奉命前往关中调查,好不容易捉拿柳良之,却突然暴毙死在牢中,谁知竟和嫣然妹妹脱不开干系。”
“当真有此事?”曹恍大为一惊,又看向地上的曹嫣然,“嫣然,还不快起来,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说给玄珩听。如若真和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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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饶不了你!”
曹嫣然又将事情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可是,如今的证据都指向曹嫣然,若想脱离干系,还得找到新证据。
曹恍在朝中多年,说是千年老狐狸不为过,他看了一眼陆仲琪,让陆仲琪的身后泛起一阵冷汗。
继而开口说道:“此案疑点重重,纵使和小女脱不开干系,也断然不能判定她就是凶手。”曹恍走到柳良之的尸体面前,他身居丞相多年,刑部出身,也是查案一番好手。
“来人,取针来,我亲自验尸。”曹恍的话一出,众人皆震惊。只因为曹恍曾经为刑部第一验尸手,经他所验证的尸体,精准快速,令其他验尸手望尘莫及。自打身居高位后,多年不曾亲自做此等杂活,而如今亲自验尸,便是一定要查明真相。
曹恍捏着银针,俯身仔细查看柳良之的尸体,片刻后说道:“这柳良之的尸身,除了胸口发簪处的伤口外,没有别的痕迹。”他将发簪取下,放在侍卫递过来的白纱布上,又摊开柳良之紧握的右手。
缓缓说道:“这簪子肉力道浅,角度平直,使自己抬手对准心口。如若是旁人强行刺入,伤口必然深不见底,这是其一。柳良之的右手掌心还是紧握成拳,且手上还有簪子的指痕,这也是自我发力的痕迹。”
“曹丞相,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给嫣然妹妹脱身。您的这些所谓证据,却也说不通啊。”墨玄珩看着曹恍,直接了当的否定了曹恍的话。
被墨玄珩直接否认,曹恍也不恼,反而跪下身子,捏开柳良之的嘴,将银针刺入柳良之的嘴唇,不一会儿,银针竟然变黑!
“这……这……有人下毒!”周围的官员窃窃私语道。
“对,柳良之并非死于发簪穿胸,而是事先身中剧毒,发簪伤身只是刺激的一个表象,真正杀死他的是一种千机引的剧毒。”曹恍站起身,脸色铁青。
“此药毒性猛烈,服下之后神志不清,嗜血成性。柳良之见到发簪伤及自身,牵动身体的千机引之毒,最后五脏六腑皆渗血,毒发身亡,这也是外表看不出的原因。”
曹恍字字铿锵,将柳良之之死剖析清楚,语气诚恳:“玄珩,你看,这嘴唇紫中带黑,就是千机引的毒所导致的。”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千机引之毒是大燕第一奇毒,一旦中毒,没有生还可能。千机引被朝廷禁止。而如今,这毒又重现江湖,还发生在京城,大家的心里惶恐万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这毒是谁下的,就能找到幕后黑手,甚至是牵扯出关中赈灾粮款的去向。”
曹恍话一出,在场的人大吸一口凉气。没有想到,这场案件竟然又和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中灾情一案扯上关系。
“柳良之死之前,除了审问的人,就见过两个嫌疑人。一个是曹嫣然,一个是陆仲琪。”墨玄珩转身看着这两人,
“陆大人,曹妹妹,你们二位到底谁是真凶呢?”
曹嫣然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指着陆仲琪说道:“是他,是他。”
墨玄珩冷哼一声:“来人,将嫌犯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