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雨花台 > 32. 入公主府
    沈青沅回到墨府,彻夜难眠,刚入睡,便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汗涔涔。梦中全是锥心的画面。父亲沈雁山一身血痕,手指着她大声斥责:“不孝女!家仇未报,你竟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沈青沅哭诉着说:“我没有,父亲,我没有。”忽的,却见弟弟阿宝哭得撕心裂肺,伸手朝着她要她抱,一声声凄厉地喊着:“姐姐,我疼,我疼。”他指着自己的身体,却说不出哪里疼。

    紧接着,是墨玄珩,他步步紧逼,双手紧握住沈青沅的手臂,声音低沉又霸道:“沈青沅,我要你,我要你身心都给我。”他禁锢住沈青沅,惹得沈青沅尖叫。

    “啊——”

    沈青沅惊坐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半晌才回应过来,这是一场噩梦。

    没过片刻,房门被推开,一群丫鬟鱼贯而入,手里端着华丽衣袍,又是精致的钗环首饰,齐齐的立在她的面前,垂首静候。

    为首的一位老嬷嬷说道:“沈姑娘,是醒了?”

    见沈青沅还在发懵,老嬷嬷继续说道:“老身得小侯爷指令,特意来为沈姑娘梳妆。”

    “他在何处?”

    沈青沅想起昨日两人闹得不欢而散,又想着自己还有正事要办,断然不能在此时和墨玄珩翻脸,她要尽快催促墨玄珩帮沈家沉冤才行。

    “小侯爷在前厅等着姑娘。”老嬷嬷回答道。

    “我去找她。”

    沈青沅掀开被子,便起身要去找墨玄珩。却被老嬷嬷一把按住。

    “姑娘,你还未梳洗,让丫鬟们伺候你梳妆,再去找小侯爷也不迟。”

    沈青沅看向对面的一位丫鬟,手中拿着一块铜镜,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神色苍白,此番出去,确实是不雅。沈青沅任由丫鬟们给自己更衣梳洗,不一会儿,整个人便焕然一新。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唇似点将绛含丹。青丝不再披肩,而是高高挽成流云髻,用珠翠点缀,特别是那金色芙蓉步摇,将整个人映衬得娇艳动人。

    丫鬟们为沈青沅换上一身粉色罗裙,绫罗缠身,衣裳上秀着暗底纹样,将她的身姿清晰的展露出来。相较于沈青云平日里的清丽装扮,更添得几分娇媚撩人。

    周围人大吸一口凉气,皆被沈青沅的美震住心魂。

    “沈姑娘真是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

    “难怪小侯爷那么将沈姑娘放在心上。”

    “是啊,听说,沈姑娘以来,小侯爷便将所有的美妾都逐出府了。也只有沈姑娘这种绝色佳人,才能让我们小侯爷浪子回心。”

    ……

    周围的丫鬟自然是认识沈青沅的,知晓沈青沅本人不争不抢,对待下人也是没有丝毫的架子,对她自然喜欢的很。七嘴八舌的,阿谀奉承了起来。

    一旁的老嬷嬷见了,不由得笑道:“老身早前边听说,府中来了位姑娘,小侯爷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心头原本好奇得紧。今日一早接到吩咐,说要给姑娘梳洗打扮。如今见到姑娘本人,才知姑娘竟是这般风华,难怪小侯爷会将姑娘放在心上。”

    这老嬷嬷言行举止,穿着皆不是常人。沈青沅不敢冒昧开口,倾身询问道:“我也未曾见过您,您是?”

    “我是小侯爷的奶娘,她们也叫我柳嬷嬷,负责掌管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前些日子,回家乡探亲,这才回来不久。要不然,早日便可拜访你。”

    “是啊,柳嬷嬷可从来没有亲自给女子梳洗过哦。”

    一位伶俐的丫鬟开口说道。

    “嘴贫,你在侯府多久?知道我没给人梳洗过?”柳嬷嬷将沈青沅额头处散落的一丝发梳在耳后,笑着继续说道,“早些年前,侯府里住着一位表小姐,我也是这样每日替她梳头的。”

    “咋们小侯爷自小便不爱亲近人,眼里容不下旁人。如今为了沈姑娘,竟然浪子回头,可见姑娘在小侯爷心里头,是顶顶重要的人,否则也不会让老身出来伺候姑娘。”

    柳嬷嬷心里欢喜的紧,自打那位表小姐离开侯府之后,这是第一位被墨玄珩挂念在心的女子。有一位可心的姑娘在身旁伺候墨玄珩,她作为墨玄珩的乳娘也算是放心了。

    在听到这位表小姐之后,沈青沅默默地垂下了眼眸,看似无意地轻声问道:“柳嬷嬷,您说的那位表小姐可唤作婉儿?”

    沈青沅的话一出,柳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是叫乔婉婉,我们都叫她小名婉儿。”

    “那她如今尚在何处?”

    沈青沅追问道,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乔婉婉对墨玄珩来说,一定才是放在心间上的人。

    “她早已入宫为妃,如今,已经是宫里的贵人了。”

    柳嬷嬷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和颜悦色,语气里含着一些忌讳的腔调。

    沈青沅的心头却一震,她想起最初与墨玄珩做的交易便是要让自己入宫,难道是为了曾经的故人?她刚想继续追问,却听见墨风的声音响起。

    “沈姑娘,小侯爷已经在外等候多时,还请沈姑娘梳洗好,即刻出门。”

    周围的丫鬟听了墨风的话,便簇拥着沈青沅出门。

    远远便看见,墨玄珩身穿一袭银白色长袍,一条镶玉的腰带环绕其间,趁得整个人挺拔如松,眉目清朗俊逸,他静静地伫立在廊下,显然是等候多时。

    “墨玄珩。”

    沈青沅提着裙摆,踏过四合院中的水滩,朝着他走来。

    墨玄珩目光落在了沈青沅的身上,整个人怔在原地,宛若失了魂。

    柳嬷嬷站在后方,目光从墨玄珩的脸上又转向沈青沅的身上,心底生出一声叹息:原来……尽是如此……真真是太像了。”

    沈青沅站在墨玄珩面前,眉眼里透露着焦灼,开门见山道:“你打算何时审问柳良之?我只想尽快为我爹爹洗清冤屈,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沈青沅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就算墨玄珩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只要能帮沈家洗清冤屈。

    墨玄珩垂眸看着她,说道:“审讯已推迟到明日了,不过多耽搁一日,无碍。”

    墨玄珩的一番话熄灭了沈青沅所有的热情,她冷着脸说道:“既然如此,你要紧的事你自己去处理,我不奉陪。”

    沈青沅的一番话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从来都不曾有人胆敢在墨玄珩前面如此说话。

    沈青沅说完,便要转身朝着室内走去,却被墨玄珩一把拉住手臂,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

    “乖,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沈青沅就这样被墨玄珩牵着上了马车,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沈青沅下马一看,匾额上是三个烫金大字“公主府”。大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些丫鬟和仆人手中拿着的,尽是珍贵珠宝,绫罗绸缎。

    墨玄珩拿着请帖递给了门口的侍卫,便牵着沈青沅进了公主府。

    一进入公主府,看着周围的装潢,沈青沅才了解到今日是公主的生辰。她本以为墨玄珩的府中已经是夸张至极,没想到这公主府才是奢靡成风。庭院内金砖玉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水池中五彩锦鲤,池边皆是盛开的皆是奇珍花草,沈青沅自认为曾看过一些百草书籍,对花草有些了解,到了此地,发觉到有些竟然从未见过。每一处灯光,精致华美,甚至是地砖,皆是用金色砖块铺成,当真是富丽堂皇,不愧是这大燕国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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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位公主的府邸。

    沈青沅和墨玄珩在一处纱帘后坐下,这处花木掩映,视野却极佳,居高临下,能将这后花园的动静一览无余。

    只听得门口一位女子说道:“今日是公主四十岁生辰,我父亲命人特意在东海寻得此夜明珠,用此珠研磨成粉,敷在脸上,保证公主能永葆青春年华。”

    “公主身份尊贵,什么没曾见过,区区一颗夜明珠,就能和公主攀上关系不成?”

    “那,那你准备的什么?”被指责的女子声音弱弱道。

    “我准备的自然是暖玉养颜枕,这玉枕雕龙刻凤,全是各色宝石镶嵌,既不失公主尊贵身份,还可润肤养颜,气血充盈。”虽见不到这女子的面貌,但沈青沅亦能从她的语言中听出这女子的骄傲。

    沈青沅忍不住小声开口:“今天既然是公主生辰,你可准备了什么礼物?”沈青沅还好心提醒道,“一听便知这位公主喜欢容颜不衰的东西,你若送礼得送到人家心坎上。”

    墨玄珩不语,看着沈青沅,递过去一杯酒到她的嘴边说道:“她们送礼,自然是有求人家,我不求人,自然就不需送礼。讷,尝尝,这府中的酒还不错,喝两口,待会儿才好看戏。”

    沈青沅偏过头,避开他递来的酒杯:“我不喝。”

    墨玄珩自顾自的喝酒,沈青沅百无聊赖,一般观察着这公主府进进出出的人,看穿着打扮,都是皇家贵戚或大臣家眷。

    沈青沅抬眼朝着园子的中间望去,几名宫女簇拥着一位女子进入园内,坐在主位,想必这位便是公主了。妆容精致华丽,衣着华贵,远远望去,瞧不出是年过四旬的人。

    “各位,今日是我的生辰,感激诸位前来贺喜。恐照顾不周,还请诸位自行奇乐。”公主站起身,举杯向着周围的人行了礼,一饮而尽。说完,园中传来丝竹悦耳之声,舞女们便开始踏乐起舞。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好戏?”沈青沅侧头看向墨玄珩。

    墨玄珩的眸色微深,看着远处的公主,冷淡说道:“别着急,好戏马上就来。”

    墨玄珩的话音一落,便见曹嫣然和陆仲琪两人缓缓从大门处而来,两人被引到公主身旁,不知说了什么,让公主眉眼舒展,笑出声来。

    随后,曹嫣然和陆仲琪在公主身旁落了座。陆仲琪恭敬的为公主斟酒,举止斯文。而一旁的曹嫣然却将注意力放在与旁边的皇家贵女说笑上,竟一眼没有瞧身旁的陆仲琪。

    在一群女子中,身为男子的陆仲琪格外的显眼。

    沈青沅的目光凝视着陆仲琪的一言一行,在宴会上如此的熟络,如鱼得水,和曾经那位在书院里正襟危坐,读书写字的陆仲琪大相径庭。如今的他,一言一语躲不开谄媚二字,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哄得是花枝乱窜。

    而那位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向陆仲琪的眼光全然不同,时而拍手含笑,时而端起酒杯的手出其不意的抚过陆仲琪的手背。

    沈青沅心中了然,这两人之间,恐怕非寻常君臣这番简单。

    “你猜猜公主最喜欢的礼物是什么?”墨玄珩看着沈青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沈青沅未发一语,只是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

    墨玄珩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你说陆大人才华出众,丰神俊朗,公主会不会动心?”

    沈青沅心底一紧,立即反驳道:“不过只是眼前一幕,你便这般胡乱揣测,恶意伤人名节?就算是公主有心,难道还能强人所难不成?”

    墨玄珩见沈青沅到此时此刻还护着陆仲琪,说不得他的半分不是,他的心底莫名的火大,语气是明晃晃的嘲讽。

    “强人所难?我看未必。只怕是有些人,上赶着自荐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