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树上下来,皎瑜立马冲上来抱住她,“大人,不要再这样了,您真的吓坏我了。”
霁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是看到了那人的毒,想到了她。”
乔成安说了,中了毒就会疼。
也就是说,当时的独孤明月其实也很疼。
她是承受着折磨,拖着已经毒发的身体来赴任的,清查丁口的,还有写下那没写完的《安远县百姓策》的。
霁清自认自己是一个承受力还不错的人,可一而再地遇到跟她死亡相关的人,霁清心里积压的所有情绪都需要爆发!
她发誓:她一定会将那个幕后之人宰了!
千刀万剐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至于说独孤明月出现了,告诉她自己的现状。
霁清是高兴的,却也有更多的遗憾:要是她们是在自己的世界相遇就好了,她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
也或许是关系最好的姑侄。
霁清安抚了皎瑜好一会,才终于让她担忧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霁清调动内息,揽着皎瑜一路飞驰回去了。
皎瑜犹豫着问,“您是不是又见到她了?”
霁清身体微微一僵,点了点头,“嗯。”
玄武石的缘故,只有她才能看到刚才出现的独孤明月。
皎瑜一喜,“她怎么样?”
霁清笑,“她去我那了,还成了我哥的女儿。”
皎瑜懵,“啊?”
霁清笑,“我现在可是她大姑姑了!”
这个消息确实是很好,值得高兴!
“皎瑜,我们回去喝酒吧,替她庆祝一下!”
皎瑜笑,“好。”
原来姑娘去了大人那里啊!
那真好!
“大人,你那里好吗?”
“好啊,我那里可漂亮了,还能坐飞机呢!”
“飞鸡?会飞的鸡?”
“不是,是一种会飞的机器,工具,跟马车的原理一样的,不过是在天上飞的!”
“哇!这太神奇了,难道不是神仙才能飞吗?”
霁清无奈,“我现在也在飞啊!”
虽然只能短暂地飞吧!
皎瑜嗔了她一眼,“不一样好吗,大人,您是因为内息才能短暂地飞起来,你刚才说的不是可以带着人飞上天的东西吗?那根本不一样!”
“我们这里,只有神仙才能飞。”
霁清呵呵,“你让神仙飞一个给我看看,皎瑜,子不语乱神怪力。”
皎瑜:……
“大人,你那里还有什么?”
“等回去我再好好跟你说,这里不方便,要是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行。”
两人很快回到了县衙,翻墙回到东院,各自洗漱换了衣服,皎瑜做了几个下酒菜,端着菜来到霁清的房间,坐在外间的榻上就开始喝酒吃菜。
“我是真的没憋住才跑出去的,让你担心了,皎瑜,对不起。”
霁清端起酒杯就干了。
皎瑜赶紧摇头道,“我其实就是怕您厌烦了这种日子。”
总是被人刺杀,总是被各种事情折磨着。
霁清却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些事儿,而是那个我救回来的人。她中的毒跟阿月一样。”
既然她都成了自家侄女了,那她这个当姑姑的给侄女起个小名也很正常吧。
皎瑜叹气,“大人,不是您一直叮嘱我要冷静吗?”
霁清点头,“所以我跑去山里发疯啊。我也只是一时情绪上头罢了。”
主要还是她对阿月一直以来的愧疚作祟。
唉,“我从来接受的教育就是坦荡,可在阿月这件事上,我做不到坦荡!”
皎瑜恍然,“大人,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并不是您的错。”
自家姑娘的死跟大人毫无关系,她也不过是因缘际会才代替了自家姑娘。
霁清抿唇,“可我就是觉得我是个小偷。”
不管是不是有意的,穿越了就是穿越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放心吧,我也只是憋得久了,慢慢会好的。”
皎瑜小心地看了看窗外,“大人,您跟我说说姑娘的事儿吧,您刚才不是说她去您那儿吗?”
“嗯,她现在是我哥的闺女,排行啥的,我也没来得及问,要不我找个时间再去骂老天爷一回?”
皎瑜:……
“大人,您可消停得吧,那是老天爷,可不能开玩笑的!”
哪有人像您这样,动不动就骂老天爷玩儿的?
霁清笑,拿出重新戴回去的玄武石,“应该是因为它,我才会能这样。”
皎瑜讶异,“这是一块神石?”
霁清摇头,“哪有啊,这就是一颗月球表面普通的岩石。”
皎瑜却反驳道,“如果只是普通的石头,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随后她反应过来,“大人,这是月亮上的石头?!”
“那您还说它不是神石?!”
霁清扶额:行吧,今天是要给皎瑜做科普了。
*
乔成安看着秋红身上的黑羽膏慢慢变成透明,又重新变成黑色,化成水流下来,将地面都烧灼出一处显眼的黑色土坑。
乔成安神情平淡,抬手在秋红的左手尾指上划开一个口子,让瑶月再拿一个木盆过来,继续接不断流出的黑血。
瑶月拧眉,“乔大夫,统领她一直这样流血真的好吗?”
光是流血都会流死吧?
乔成安淡淡道,“放心吧,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些东西,造血的能力比任何人都强。”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她会因为流血而亡。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解毒,不然她只会一直是个毒人。”
卓箐淡淡道,“一会我会调配一副红羽膏,这样,她就不会有事儿了。”
红羽膏就是既能解毒,又能补充血气。
瑶月这才松口气。
乔成安从自己的药箱暗格中拿出一条十分细小的线香,点燃后,放在了第二个木盆旁。
随后就对着秋红胸口的牡丹花印记划了一刀!
只见黑血渗出的同时,鲜红牡丹印记宛若活了一般,整个印记蛄蛹着,渐渐在刀口处出现了一个鲜红色的螯!
瑶月眼瞳一缩,“乔大夫!”
乔成安没好气,“喊什么,闭嘴!别吓到它了。”
“这个小东西还没成型呢,这个时候它是最容易受惊的,要是吓回去了,你再想继续引它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乔成安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瑶月只能紧紧抿住唇,不敢再多言。
卓箐拧眉,轻声道,“这可是蛊王。”
乔成安点头,“嗯,是一个还没成型的蛊王。”
卓箐抿唇,“这个贺歆桐真是越发偏激了,竟然用如此狠毒偏门的邪道!”
乔成安冷笑一声,“贺家人不都这副德行?”
只觉得天下人负了他们,从未反省过是他们先负的旁人。
“大概还需要多久?”
“今天一夜吧。”
卓箐颔首,“我让正书注意着点,免得有东西被引过来了。”
“嗯,行,你这小儿子是继承了你医术的衣钵了?”
卓箐笑,“是啊,他对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兴趣,只对这个有些兴致,也有天赋。”
乔成安也笑了,“那正好,让他有空可以过来,我也考考他。”
“那还是他有福了。”
“哪里,我也是好为人师的毛病犯了。”
卓箐笑笑,“不管如何,都谢了。”
“好说。”
卓箐去交代自己的小儿子,带着小孙子去整个县衙分发药粉,注意防护。
蛊王出现,附近的毒虫什么的,肯定会闻风而动。
这便是蛊毒的厉害之处了!
只要培养出了一个蛊王,那就能驱使无数的毒虫为之所用。
慢慢地一只只有食指长短的鲜红蝎子从秋红胸口那牡丹印记中爬了出来,缓缓爬动到线香的方向……
乔成安拿出一个暖玉制成的盒子,放在木盆上方,接住了正要一头扎进木盆毒血之中的红蝎子。
快速地盖上了盖子,乔成安将线香挪动到了玉盒上方,插//到了玉盒留着的一个小孔上。
很快,线香原本徐徐向上的烟雾就换了个方向,朝着玉盒里钻。
乔成安松了口气。
将玉盒放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继续观察秋红的情况。
瑶月拧眉,“乔大夫,您打算留着这个蛊王?”
乔成安点头,“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蛊王有没有在这个丫头身体里留下什么,如果有,那就难办了。”
瑶月震惊,“什么?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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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还能在统领身上留下东西?”
乔成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这个丫头身上的毒这么多,蛊虫这么多事怎么活下来的?不就是靠着这个蛊王排出的毒素和它日常需要进食才让她活下来的吗?”
秋红说白了就是蛊王的一个孵化温室,蛊王为了自保,肯定是要保住秋红的命的。
不然它就会跟着秋红一起死。
所以说,蛊王和秋红之间,真得已经纠缠到未必能分开的地步了。
瑶月哑然,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玉盒。
希望它没有给统领留下什么吧,不然……统领以后岂不是要当一辈子毒人?!
*
霁清和皎瑜说了很多她那个世界的事情,也说了独孤明月告诉她的那些事儿,一边说一边喝酒吃菜,两人都有些微醺了。
皎瑜笑着落泪,“姑娘好就好。”
霁清点头,撑着下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她会去了我那儿。”
大概是因为遇到她了,所以好奇?
霁清笑笑,“以后我就不骂老天爷了。”
(老天爷:我谢谢你哦!)
皎瑜擦了擦眼泪,“大人,您后悔吗?”
霁清先是不解,随后才恍然,笑着道,“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我已然无憾,能来到这里,实在是意外之喜。”
甚至有些过于惊喜了。
“皎瑜,你教我作诗吧,我总不能每次都写那么烂。”
皎瑜:……
“大人你也知道啊!”
那些打油诗她都不好意思说!
霁清笑,“是啊,我知道,但是没办法,我们那里,已经很少人会作诗了。”
大多数还都是附庸风雅,真正的大家自然是少之又少!
可这个世界,她是六元及第的第一女状元耶,不会作诗怎么行呢?
这个作诗,她是一定要啃下来不可!
皎瑜点头,“好,我会好好督促您的。”
“每天写一首吧。”
霁清:……
行吧,她的日常打卡又多了一条:写诗。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练五页大字了!
真棒!
海豹鼓掌!
“凭栏听雨声,恰似故人来。
莫问何处归,提酒迎欢愉!”
霁清摇头晃脑的,现场即兴来了一首。
皎瑜没好气,“平仄不对仗!而且凭栏听雨声,这个就是前人所写的……”
“这个也可以化用吧,我看很多都用啊!”
“化用可以,但您不能东拼西凑啊!”
“那你说,怎么作!”
皎瑜无奈,“倚栏听雨思人归,素衣疏影挚交回。莫问君从何处至,举酒凭栏颜笑绯。”
“大人,这才是一首合乎韵律,对仗工整的诗。”
霁清还在嘴硬,“可是《黄鹤楼》就不对仗啊!”
皎瑜:“……那您也不能胡说八道吧!”
霁清摸摸鼻子,“我不写七言,我要写五言。”
皎瑜气笑了,“行,五言是吧。”
她看了看窗外,“倚栏听雨声,忆友三秋行。疏影故人归,倒履酒酣盈。”
霁清海豹鼓掌!
“好诗!好诗!”
皎瑜扶额,“大人,你还是要稍微提高一下作诗的能力,以后若是遇到了其他人,你不能总不作吧。”
主要是这个时代的人,时下就喜欢作诗。
霁清也明白,“就跟我们喜欢刷智脑一样。”
虽然只是初级版的,但也还是刷得很起劲就是了。
皎瑜点头,她已经知道智脑是什么东西了,虽然觉得十分神奇不可思议,但皎瑜还是很庆幸:大人来自那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一定可以改变安远县的!
如此,姑娘曾经想要达成的理想,也算完成了!
霁清趴在窗栏上,看着窗外的雨顺着屋檐滑落,滴在撑起的窗扇上,笑着道,“皎瑜,你说,我们以后会把这里变成什么样?”
“沃野千里?”
皎瑜想了想道,缓缓抿了口酒。
霁清大笑,“沃野千里?我是不敢想了,沃野百里吧,我就心满意足了。”
皎瑜也笑,撑着下巴道,“大人,我信你。”
霁清笑呵呵地将酒杯举起仰头喝下!
“我也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