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休息的期间,岑眠鹊在一旁趴着看书。一本十万字出头的书翻到末尾时,旁边的猫咪已经精神抖擞地翻身起床,张开爪子伸懒腰,爪子上的指甲磕在地板上哒哒响。

    【526:宿主宿主!我醒啦!】

    猫亲热地凑过来,毛茸茸地蹭着岑眠鹊的胳膊。

    【526:现在我给你讲管理局那边是怎么说的!】

    知道岑眠鹊与系统526遇到的异常情况后,管理局只提供了一种选择,让岑眠鹊放弃原本的主线,任务改为接近异常角色,收集她们的情绪数据并上传。

    只要靠近那些异常角色,让她们的情绪出现波动,就能获取到一定的数据。

    岑眠鹊苦恼地咬着下唇,她知道新的主线任务更加简单,完成后她会离自己的愿望更近一步。

    只是……她也知道,贺筠肯定会不开心。

    “接近奚姀和贺羽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办法不叫贺筠发现?”岑眠鹊问。

    【526:没有呢亲亲。】

    三人都是特殊角色,如果利用道具修改她们的认知,可能会让事情发展更无法捉摸。

    岑眠鹊叹气,那唯有她自己小心行动了。

    不让贺筠发现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管理局还给岑眠鹊提供了一个数据收集的道具,是一个蓝宝石耳钉,个头小,戴上后一点儿也不起眼。只有岑眠鹊大幅度转头时,才会从发间瞥见这抹蓝色。

    岑眠鹊不清楚原理,只知道有耳钉的辅助,数据收集会更加准确。

    【526:今天要开始行动吗?推荐先收集贺筠的数据,她和你最亲近。】

    是这个道理,岑眠鹊也找不到理由去联系另外两人,目前贺筠是最容易接近的异常角色。

    【526:马上要中午啦,宿主觉不觉得,这个时间很适合去公司给贺筠送饭呢?我觉得她会超感动的!】

    岑眠鹊被说动,叫来负责做饭的保姆:“中午做几个贺筠喜欢吃的炒菜吧,用保温盒装着。”

    保姆走开后,岑眠鹊又咬着指甲沉思。

    既然要出门,那是不是得打扮一下。或许穿好看点,更容易让贺筠情绪产生起伏?

    岑眠鹊记得衣帽间里有几条短裙,每回穿上时,她都能看见贺筠满眼的痴迷与爱慕,贺筠应该很喜欢她穿那些衣服。

    刚好有一套露肤度不高,能遮住她身上……

    玄关处,可视门铃的屏幕忽然亮起,岑眠鹊的思绪被门铃声打断。

    贺羽的脸出现在小屏上,她笑眯眯地哼着歌,有些跑调:“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竟然是她,岑眠鹊有些惊讶。距离上次见面还没过去多久,贺羽又来了。而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跟着奚姀。

    贺羽歪头看着可视门铃,仿佛知道在另一端有人正注视着她似的。

    等了一会儿,见紧闭的门还是没动静,贺羽又说:“有人吗?我来登门拜访了哦,给我开门呀。”

    来回好几遍,她也不觉得尴尬,就那样淡定地自言自语着。

    临走时贺筠说过的话似乎又在岑眠鹊耳边响起——“如果有人上门来,不要理。”

    贺筠要是知道她变卦了,肯定会难过。

    系统526所说的异常角色名单又促使着她去见贺羽。

    万一她小心点呢,贺筠也就不会发现,更不会伤心……再叫贺羽和家里的保姆别到处乱说,这样似乎就天衣无缝了。

    纠结再三,岑眠鹊在心里跟贺筠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按下了开门键。

    大门缓缓打开,贺羽灿烂的笑颜出现在眼前。

    第二次到访的她换了身衣服,照样是全身的大牌货,那些logo看得岑眠鹊眼花缭乱。

    她赶紧移开眼,浅笑着跟贺羽打招呼:“上午好,贺羽姐姐,你是来找贺筠的吗?她出门上班了。”

    “哈喽,小鹊!我不是……诶我就是找她跟你,我给你带了点桃胶和燕……”

    贺羽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她双眼死死地盯着岑眠鹊的脖子,神情是从未叫岑眠鹊见过的阴郁。

    只一瞬,贺羽又重新挂起笑,但比起之前,这回她神色僵硬了不少。

    “!”

    岑眠鹊先是被她骤变的怪异表情吓一跳,然后才想起自己起床后忘记去换高领的衣服了,现在身上就裹了件小外套,里面内搭还是睡觉时贺筠给换上的吊带裙。

    因此,昨夜留下的吻痕正暴露在外,让来访的贺羽看了个正着。

    她被看得不自在,连忙伸手捂住脖子,竭力挡住贺羽视野中的肌肤。脸颊发烫,视线也跟贺羽错开。

    怎么这么丢人啊……

    岑眠鹊懊恼极了,声音里充满惊慌失措的意味:“啊,姐姐快请进,我先去楼上换个衣服!阿姨,阿姨快来,帮贺羽姐倒个水!”

    丢下这句话,岑眠鹊便趿拉着拖鞋,匆匆忙忙从贺羽的面前离开,柔波般的真丝睡裙裙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保姆阿姨随后赶来迎接客人,贺羽把手上提着的礼盒交给保姆,收回视线。

    她攥紧拳头,指甲用力硌着手心,几乎要掐出血痕来。

    即便知道贺筠和岑眠鹊是合法伴侣,兴致来了时一定会做尽亲密的事,留下痕迹更是正常……但亲眼看见的,和想象终究不同。

    岑眠鹊脖颈上的那几抹红刺眼无比,贺羽不由得去想,想贺筠的唇是如何去吻岑眠鹊的,想贺筠会怎样对待岑眠鹊,她们在那种时候和谐吗?

    贺筠会不会过分要求岑眠鹊呢?岑眠鹊兴奋的时候,会哭吗……

    就算是慌张的模样,岑眠鹊依旧那样吸引人。

    那么白那么小的一张脸,眼皮薄薄的,哭红的话会很明显,叫人忍不住去亲吻她的眼睛。

    类似的事,贺筠一定做过很多次。

    难以言喻的心情折磨着贺羽,她心里既不适,又难以抑制地好奇着,在沙发上坐下,等候岑眠鹊下楼。

    奚姀其实说得没错,她就是对人一见钟情了,甚至身体先脑子一步去行动,在初识那天就试图挖墙脚。

    但那又怎样,岑眠鹊和贺筠过得快不快乐恐怕还是个未知数。贺羽也不想破坏她们的爱情啊,她只是想追寻自己的内心,接近岑眠鹊罢了。

    贺筠那人,从小就阴晴不定,对爸妈、老师一副好学生乖孩子的模样,对不喜欢的同龄人又是另一副嫌弃、厌烦的样子。

    这种人居然也会结婚,还说自己遇到了真爱?

    贺羽自忖,她是绝对不相信的,也不觉得岑眠鹊跟贺筠在一块儿能幸福。

    凭什么是贺筠呢?又凭什么不是她贺羽?

    贺筠那种感情凉薄的人,不适合岑眠鹊。

    虽说岑眠鹊是个有自理能力的人,不舒服了会说、会跑的。可是万一岑眠鹊是个死心眼的笨蛋,非要感化贺筠呢。

    贺羽觉得自己有必要将岑眠鹊从深渊里拉出去。

    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贺羽抬眼看去,换好一身小黑裙的岑眠鹊扶着栏杆下来了。

    雪肤红唇,黑与白的对比拉到极致,那张脸带着些远离喧嚣的天真纯然。

    贺羽怔怔地起身,望着她面上因快速跑动浮现出的粉意,随后才移向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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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遮住的脖颈。

    那些吻痕已经看不见了。

    遗憾在心间快速划过,贺羽再看向岑眠鹊时,眼睛又亮起来。

    “你好漂亮!”

    贺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个念头冒出来——是因为她来了,所以才穿成这样的吗?

    岑眠鹊赧然一笑:“是吗?谢谢。”

    有贺羽这话,她安心多了,贺筠肯定会喜欢的。

    想法完全背道而驰的两人在客厅里坐下,岑眠鹊这才想起贺羽到访的目的:“谢谢你带的补品,不过贺筠上班去了,没有在家。等她回来,我会帮忙转告的。”

    保姆给贺羽倒过茶,眼下贺羽拿着茶杯,模样是岑眠鹊看不懂的兴奋。

    “没事,你知道就行了。”贺羽抿了口茶水,温热的液体让她全身都暖烘烘的。

    她伸手解开了上面抵着脖子的纽扣,动作有些急躁,让岑眠鹊侧目,于是她对看过来的岑眠鹊说:“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热。”

    热吗?岑眠鹊疑惑地想,全屋恒温二十六摄氏度,跟外面差不多呀。

    她也喝过茶,很正常的温度。

    但她依旧微笑:“原来是这样。”

    气氛莫名其妙变得沉默,贺羽之前言行举止跳脱,此刻竟规矩了下来,叫岑眠鹊有些诧异。

    见贺羽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岑眠鹊还有事要做,便问道:“你吃饭了吗?”

    “啊?我吃……只吃了早餐,没吃午饭。”贺羽道。

    岑眠鹊了然:“我们家阿姨正在做饭,待会儿留下来吃点?”

    贺羽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然而等到饭菜被端上桌,她并没有看见岑眠鹊坐下。

    后者从保姆手中接过了一个打包好的保温盒,转头对她说:“贺羽姐姐,那我走啦,你慢慢吃。”

    “诶?为什么,不是一起吃吗?”贺羽非常讶异。

    岑眠鹊带着歉意解释:“抱歉,这次我不能陪你,我要去给贺筠送午饭。”

    贺羽听清楚了,她现在毫无食欲。

    但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岑眠鹊,只能眼睁睁看着岑眠鹊离开,把她留在了这里。

    贺!筠!

    这个名字简直阴魂不散!为什么偏偏会在这时候出现?

    贺羽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一旁的保姆看见她的表情,上前关切地问道:“请问是菜不合胃口吗?刚刚岑女士没有说您的喜好,所以我们依旧是按照贺女士的口味做的……”

    这话无异于杀人诛心。

    贺羽眼睛红得要滴血了,但还拼命挤出一丝笑,柔柔地说:“没有,很好吃!”

    原来岑眠鹊根本没有邀请她共进午餐的意思,就连这些菜,也都是贺筠挑剩下的……

    *

    梳理完上任后接手的工作,贺筠便忍不住给自己一点儿放风的时间。

    她走到落地窗边,矗立在这里的大厦的玻璃幕墙上通通贴有防鸟撞贴纸,那些斑点并没遮挡多少地方,视野仍格外开阔,将这片区域的风景尽收眼底。

    她叼着一根女士香烟,没有点燃,因为岑眠鹊不喜欢她抽烟,所以贺筠就戒了,只保留下叼着烟的习惯,咬掉爆珠就扔了。

    手上的平板正播放着家中可视门铃的录像,贺羽那张丑陋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贺筠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等看见开门记录后,那些负面情绪更盛。

    不是说好不要搭理别人的吗?

    为什么那么不乖呢……

    但这一定不是她的妻子的错,是管不住手脚的贺羽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