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降温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兽夫们的描述,简直如狂风骤雨一般迅猛。
仅仅一天时间,气温便急剧下降,仿佛一夜之间坠入冰窖。
空栖只得将自己裹在更厚重的兽皮衣里。
这兽皮衣虽足够保暖,却也让她行动极为不便,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活脱脱像只笨拙的企鹅,摇摇摆摆,举步维艰。
凌风轻笑着上前,小心扶着她,“饿了没,去外面吃东西?”
空栖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怎么一晚上就这么冷了。
我感觉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一会儿银朔要出去,要不要看看?”
空栖马上来了兴趣,重重点点头,“要看的。”
餐厅,兽夫们已经生起了大大的壁炉,幽烬招呼空栖,“快过来坐,这儿最暖和。”
空栖摇摇摆摆走过去,“银朔什么时候出门。”
门口的大白狼回头,低低呜了一声,“现在就出去了。”
空栖看到膨胀了一圈,圆滚滚、毛茸茸的大白狼,眼睛都亮了。
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扑到银朔身上,双手使劲往它厚实的皮毛里钻。
感受着比平时厚了一倍的皮毛,空栖满心欢喜,爱不释手。
“啊啊啊,银朔,你这模样也太萌了吧!”
她兴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大声惊呼,“浑身蓬松雪白,简直就像个圆滚滚的大雪团子。”
感受到她的激动,银朔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摆了摆毛茸茸的大尾巴,同时更加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墨堇提醒,“炎凛快把栖栖抱回来,银朔得出门了。”
知道墨堇说的对,空栖又摸了两把白色毛绒绒才不舍地放开,任由炎凛把自己抱走。
他们一起来到门口。
此时家里的门,按照空栖的建议,做了防寒布置, 门的里面和外面各自挂着一张厚实的兽皮,严丝合缝地阻挡着寒风的侵入。
幽烬和凌风默契地一左一右站定,稳稳地挡在空栖身前,仅仅留出一条窄小的缝隙,以便空栖能观察外面的情况。
同时,炎凛从身后紧紧地环住空栖,一旦她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马上把她抱回来。
透过缝隙,空栖看到外面的天空呈现出一片铅灰色,原本炽热的阳光,此时也变得稀薄而无力,只能勉强洒落在雪面上,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习惯了兽世的蓝天白云,此刻,她只觉得压抑无比。
曾经生机勃勃的草木,全然不见踪迹。目光所至,唯有一片茫茫无垠的冰原,向四面八方无尽蔓延。
空栖不可置信,这还是她最喜欢的小院儿吗?
重新座回到壁炉前,空栖不解地询问,“银朔自己一个兽,没事儿吧?”
虽然知道这是银月白狼族的习惯,她还是有点担心。
炎凛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难得温柔,“他从小开始就要接受这样的训练。
我问过,即使在雪原他都可以准确地找到方向。
别担心了。”
对时常找错方向的炎凛而言,超强的方向感弥足珍贵。
空栖往后靠进炎凛怀里,再次和他们确认道:“现在我是彻底不能外出了吗?”
兽夫们郑重点点头,语气都严肃了几分,“从现在开始,到寒季结束,都不可以。”
空栖也不是个特别较真的兽,他们说不可以,那就不可以吧。
“早饭吃什么?我饿了”。
“熬了大骨头汤,还做了烤肉和莜面,想吃哪个?”
提到大骨头,空栖询问,“之前让你们留下来的骨头都还在吗?”
“都在呢,你想怎么吃?”
空栖想吃前世很喜欢的酱大骨头,只可惜调味料不够。
“先吃饭,等银朔回来,一块儿整理下纳物袋,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前段时间大家都在忙着四处收集物资,东西随意放置,确实有点乱糟糟的。
饭桌上,空栖喝了口骨头汤,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很是舒服。
又连着喝了几口,她才满意。
“这种草叶子真好吃,以后看到咱们多摘点。”
空栖吃的高兴,他们看到也很开心。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炉火前,大眼瞪小眼很是无聊。
空栖眨巴眨眼睛,问他们,“你们平时都做什么?我有点无聊哎。”
凌风,“凌云崖的寒季不是特别冷,有太阳的时候可以外出,我们照常飞行打猎,几乎不受影响。”
其他雄性的答案,就非常统一了,吃东西、睡觉,寒季就是休息的季节。
鹿鸣拿出两大袋子沤好的麻,“没事儿就帮我弄麻线吧,咱们织一点麻布,旱季可以做成衣服穿。”
“啊”,空栖想到了在集市上看到的羚羊兽人摊位上的麻布,“之前还想问你呢,你的麻布衣很好看。”
被夸奖了,鹿鸣露出个甜甜的笑,“栖栖喜欢就好。
我们也给你做一套,你可以感受一下。
但之后,你还是穿鲛纱,这种麻布刺刺的,有点扎皮肤。”
空栖自然不会没苦硬吃,她就是有点好奇,“你们一起动手弄,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我还从没见识过麻杆、树皮这些东西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衣服的呢。”
鹿鸣左手轻轻捏着一束麻丝,右手的指尖缓缓捻搓起来,动作娴熟地拧紧、合并,一点点将麻丝加长,把那些原本零散短小的纤维,巧妙地捻成连续、结实又细长的麻线。
一边忙活,他一边解释道:“寒季里这种麻质地偏硬,搓出来的线也就更加结实,还不透风。”
其他几个雄性见状,纷纷学着鹿鸣的模样,上手帮着他一起搓麻线。
他们也很期待可以拥有一套麻布衣服,旱季真的很需要。
墨堇懒洋洋地靠着空栖,神态悠然,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我的蛇蜕可以给你做衣服。”
空栖佯装傲娇,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那当然得给我呀。”
鹿鸣的手艺十分精湛,只见他先拉了一组竖线,稳稳地固定在两根木杆之间并将其拉直。
随后,右手拿起麻线当作纬线,一上一下、一压一挑,就这么手工穿编起来,渐渐地,一片平整又厚实的麻布在他手下成型。
空栖手里握着大家搓好的麻线,思索着说道:“把这种麻线弄得再粗一些,用来绑东西,或者晾晒兽皮、腊肠之类的,效果肯定很不错。”
“那我们就多弄点儿。” 大家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