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鹿鸣拿出从族人那换来的稻谷。
“栖栖，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空栖满脸惊喜，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水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端详起来。
说实话，她对大米非常熟悉，但对于水稻，她所知晓的知识仅仅来源于曾经的生物课。
她手中的这株稻穗，与记忆中课堂上所了解的样子存在着些许差异。
眼前的稻穗个头更小，生长的姿态也更为随性，不如印象中的那般规整。每一根稻穗上，也不过只有寥寥几十粒稻谷。
她从稻穗上薅下一把稻谷，轻轻放在手心，而后专注地给这些稻谷脱壳。
鹿鸣见状，赶紧抢走她手中的稻谷，“手疼不疼？
这个稻谷很硬，你想做什么就交给我们。”
说完，他就去旁边专心给稻谷脱壳了。
墨堇握住她通红的手，轻轻吹了吹，眼中满是心疼，“我们都在你身边守着呢，怎么还自己动手，傻不傻。”
鹿鸣飞快地弄好一小把，交给空栖。
看着手心里微微泛黄的米，空栖湿了眼睛。
尽管这米只比小米大一点，尽管它看起来稀稀拉拉的，她还是开心。
这就是大米，她知道。
终于，终于可以吃主食了。
只看空栖的表情，兽夫们就知道答案了，他们也很为空栖开心。
银朔询问，“收回来的多吗？”
“不是很多，勉强够栖栖自己吃。
这东西成熟的时间不一样，而且一成熟就会自己脱落，掉到地上很不好捡。”
一提到这些，鹿鸣也是很惆怅。
他换回来的这些，是雄性们消耗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辛苦收集回来的。
空栖，“啊，水稻不是同时成熟的吗？”关于这点，她记得很清楚。
后世，到处都是机械化种植。
旋即，她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她在现代吃的大米，是经过大约2000年时间驯化的。
既然先祖可以，空栖觉得她也可以。
这就算是她留给兽世的礼物吧。
空栖抖擞了下精神，一把拉住兽夫们，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水稻种植的事儿：
“我挺想一直吃这些稻谷的，但它们长在野外成熟的时间不一样，咱们想要采摘回来还挺困难的。
我就想，在咱们自己的院子里种。”
鹿鸣当即表示，“交给我了，我能种好。”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我种的那些东西交给你后，长的都特别好。
只是，这一次，我也想参与，咱们一起呀。
我是这么想的，你先听听看有没有道理，这些稻子咱先别忙着吃。
先从里头挑出那些稻穗最大、坠得最沉的，接着再从这些里头，选出籽粒最饱满的。
这些就是种子了。
等咱们自己捣鼓出水田，就自个儿种。”
空栖愿意陪着自己一起种地，鹿鸣自然不会拒绝。
不仅不会拒绝，他还兴致勃勃地和空栖讨论起来了，他们可以种更多东西。
激动褪去，空栖询问兽夫们，“你们去见族人怎么样？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关于兽世的这个规则，空栖觉得挺操蛋的，结侣之后，雄性就要离开从小生活的部落，跟着雌主去她居住的地方一起生活。
只是结侣，又不是把自己卖了，怎么就必须背井离乡呢。
这种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空栖狠狠压回去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被洗脑久了，‘虐待’久了，居然变的这么贱了。
现代社会，夫妻结婚之后，往往也是妻子跟着丈夫去男方家里生活。
妻子得努力克服各种不适，强迫自己融入丈夫的家庭环境和生活圈子。”
空栖狠狠唾弃自己，她警告自己，不要受时不时冒出来的记忆影响。
现在，她是蛇爹的崽崽，是兽世的空栖，就要尊重兽世的规则。
想明白后她看向兽夫们的眼神格外清明，耐心地听他们分享今天见族人的经历。
空栖认真建议，“银朔，你们早晨的时间都用来陪我逛集市了。
和族人见个面，也是行色匆匆，刚见面就回来了。
要不要明天再过去？”
银朔拿出很多果子，“这些都是银月白狼族附近特有的果子，他们帮着带过来的。
栖栖你看看喜欢哪种，明年还让他们送。”
空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真不客气。”
“这有什么需要客气的，以前我对他们也很好的。
而且，栖栖，你喜欢最重要。”
空栖的这些兽夫们，是一点都不客气，每个兽都从族人那薅回来很多好东西。
看着腾不出一点空位的纳物袋，空栖真心感慨，“这个寒季咱们一定过的特别好。”
她思索一番后，给出建议：“能在寒季即将来临的时候，不顾路途遥远、危险重重赶过来看你们的，肯定都是和你们关系极要好的雄性。
咱们手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稀罕物件儿送给他们，我琢磨着，要不我帮他们做个净化？
反正我每天都得练习净化力，而你们几位体内的污染都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举手之劳，就能换来这些雄性的感激，能让自己的口碑变的更好，空栖觉得很值。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兽夫们，等着他们的回答。
银朔一把将空栖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你，栖栖。
咱们不白给他们做净化，让他们用东西换。”
栖栖可能不知道纯净的净化力，尤其是高阶雌性的纯净净化力，对雄性的作用有多大。
她这么做，不亚于给了他们多一条生命。
让他们可以多一段时间，来训练，来选择满意的雌性，而不是为了净化力，随便选一个雌性。
对雄性而言，选择一个雌性就等于选择了一种生活。
在兽世，不知道有多少雄性因为雌性的净化力，而陷入被控制的境地。
空栖瞧着他们，轻声建议：“今年的寒季马上就要到了。
如果咱们收了他们的东西，他们拿什么熬过这艰难的寒季？
所以今年就算了吧，不要他们的东西了。
明年如果还需要找我做净化，咱们就按规矩来办，收他们的东西。”
在兽世，用物品交换净化机会，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么多年，紫磷阿父都是这么做的。
对雄性而言，最难的是，一些雌性，收东西的时候毫不含糊，可轮到净化时，却极其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