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眼看人低!
面色一沉,晏婉不悦地抿紧了唇瓣。
卫墨是她护着的人,旁人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镇南王妃,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
还有明毅,若他眼睁睁看着好友受辱,这份交情,不要也罢!
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紧握,晏婉拉着楚昭华站在了原地,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似是在极力隐忍什么。
“母亲,若如你一般只知攀附权贵,孩儿在京城怕是活不过三天。”
能在京城做官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背景人脉,便如楚昭华,站在街上喊一声表兄,大半座府门都要为她而开。
捧高踩低,在京城行不通。
“你……好啊,出去一趟本事见长,我竟是连说都说不得了。”
镇南王妃冷笑一声,突然,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明毅一巴掌。
“可我是你的母亲,谁准你如此忤逆我?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不仅打没了明毅最后一丝念想,便是晏婉与楚昭华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毅可是镇南王世子啊,将来袭爵镇守南境的异姓藩王,他的脸面岂容有失?
这镇南王妃,也忒拎不清了。
“哈,王妃好手段,真是叫本郡主大开眼界。”
这一路上,楚昭华与明毅招猫遛狗、同进同退,早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如今见他被掌掴,楚昭华心中竟是生起了一股无名邪火。
“王妃既这般注重规矩,见到本郡主还不行礼?”
藩王妃又如何?她虽是郡主,可在帝王与太后的宠爱下,其地位直逼公主,拿来压镇南王妃,绰绰有余!
“郡主?”镇南王妃狐疑地打量着楚昭华,片刻后,不以为意地道:
“昭华郡主自幼在太后与陛下身边长大,他们又怎么舍得她来南境?”
“至于福安郡主,若本王妃没记错,她今年才十岁,看你们独来独往,身边又没个下人伺候,竟敢打着郡主的名号招摇撞骗。”
“来人,将他们拿下!”
有点聪明,但不多。
楚昭华无语凝噎地看了晏婉一眼,指尖一动正想做什么,明毅却顶着红彤彤的脸颊,厉声道:
“母妃住手!她们本就是……”
眼底骤然划过了一丝冷光,镇南王妃不耐烦地道:“本王妃做事,何须你指指点点,该打。”
说着,她又一次举起了手,可这一次,并没有如她所愿,只因明毅面无表情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冰冷的吐出了四个字:
“妇人之见!”
这是明毅第一次反驳镇南王妃、也是第一次为了自己、为了朋友。
幸而这种感觉并不赖,甚至,让他有了一种打破枷锁,如释重负的轻松之感。
“弟弟,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母亲。”
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的明卓,突然站了出来。
“有意思,明世子被掌掴时,你作壁上观;他与镇南王妃发生口角时,你亦沉默不语,怎么这时候突然长嘴了?”
那厢,晏婉看够了戏,确认了明毅的态度,便施施然拍着手掌走了出来。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明卓,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小厮,好笑的道:“大公子为世子准备的衣服呢?”
“依我看,那小厮不是去买衣服,而是去通风报信了吧?”
若不然,镇南王妃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看来,这驻守一方的镇南王府,并不简单。
“你浑说什么!”
镇南王妃就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她恨恨地抽回手臂,自证般地扬声道:
“是本妃恰好遇见了阿楠,又得知这逆子丢人现眼、男扮女装,这才一时不忿堵在了仙客来。”
“这一切,与我儿毫无关系,你莫要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何其可笑,她对自己的血脉不屑一顾、怒骂打压,却偏生将一腔母爱落在了自己的侄儿身上。
镇南王妃,图什么?
“我倒是觉得镇南王世子武艺高强、人品出众,是个值得信赖之人。”
“往后,也定能接过镇南王肩上的重任,替大楚守好南境,护佑百姓。”
晏婉缓缓上前,站在了明毅身边。
“没错,明世子常年占据天涯书院武榜第一,他没有资格,难不成,要让这位明大公子上阵杀敌?”
楚昭华本无意拉踩,可那明卓,分明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他所表现出来的兄友弟恭,都是假的!
“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开口?镇南王妃能想出李代桃僵的法子,焉知不是某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卫墨神色冰冷地睨了明卓一眼,清晰看到了后者眼底的震惊与愤恨。
“听他们的意思,世子在京城混得不错?”
“不过也是,明大公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如何掌管军队、调兵遣将?”
“这看来看去,还是世子最合适。”
十五年了,明毅每日都活在明卓与镇南王妃的阴影下。
他们一个个地指责他抢了不该抢的东西,可这世子的头衔,难道不是镇南王给他的吗?
曾几何时,他想一死了之,如了母亲与兄长的愿,是卫墨将他从鬼门关捡了回来,也是他建议自己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明卓依旧毫无长进、不堪一击!
“我是镇南王世子明毅,从接手世子之位开始,我便将忠君报国刻在了骨子里。”
“守护南境是我的使命,保护百姓亦是我的本能,从今日起,我将承担起属于我的责任!”
“不管是大楚的疆土还是百姓,我明毅,都寸土不让!若外敌来袭,便请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情绪都到这儿了,再不说点什么,岂不枉费了晏婉三人的心意。
明毅旋身飞上屋顶,目光坚定地振臂一呼。
这镇南王世子之位,他要定了!
什么李代桃僵、佯装纨绔,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受镇南王妃摆布!
还有明卓,便请他带着他的那些腌臜心思,向镇南王解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