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内,突然传来了一道稚气的哭声,晏婉埋在古今身前,肆无忌惮地大声嚎哭,直至嗓音低哑,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姐,便让我们,送相爷最后一程吧。”
厅外,影二等人纷纷聚集而来,又一个个神色悲伤地跪在了地上。
晏婉哭得不能自已,双眼红肿完全失去了灵气。
她面如死灰地点了点头,又沉默着跪在一旁,随即拿起黄纸丢入盆中,宛若失去了所有情感。
第一晚,晏婉睡意全无,沉默着陪了晏倦一晚上。
第二天,她颗粒未进,终于在傍晚时分晕了过去。
可失去意识前,晏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为何北璃卓一直都没有出现,他会不会又与晏倦联手骗她?
当晚,似乎连那圆月也在为晏倦感到悲伤,不过片刻便躲在了云后,而安静了半晚上的别院,终于迎来了新的客人。
“晏倦,大楚最年轻的宰相,亦是楚国皇帝最为信任之人,如今,还不是被本护法算计身亡。”
灵堂前,渐渐浮现出了一抹黑衣人影,他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又大手一挥,任由五花大绑的北璃卓砸在地上。
“你不是想见他吗?如今,机会来了。”
关心则乱,当时晏倦与百姓们的注意力都在晏婉身上,而他安排的杀手,则悄然混入人群,找到了一击毙命的机会。
“原以为你们足以当本护法的对手,不曾想,还是这般愚不可及。”
摇了摇脑袋,右护法跨过北璃卓,手掌一动竟是直接拍飞了棺盖。
那里,晏倦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张清冷出尘的脸,完完全全变成了死白。
“住手,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北璃卓浑身是伤,他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怒瞪着双眸恶狠狠地看向了右护法。
“一个死人而已,本护法还嫌晦气。”
指尖一顿,右护法作势要收回手,可他生性谨慎,断没有因北璃卓一句话便放弃试探的念头。
所以,他骤然出手,落在了晏倦的脖颈。
“混蛋,我要杀了你!”
身体飞快扭动,北璃卓目眦欲裂的瞪着眼睛,可奇怪的是,整座别院格外安静,便是金甲与古今也失去了踪影。
“你们利用百姓,想将晏倦推上圣庭祭司的位置,继而让北阙抽身而退,可本护法偏不让你们如愿!”
他背负着复国使命,即便最后彻底失败,也定要让这天下大乱。
“是我们输了,可你也没赢!”
“如今的北阙因云梦城机关一事,已被诸国严密监视,一旦你有所异动,他们定会群起攻之。”
“右护法,别再做你那白日梦了!纵是没有晏倦,也会冒出许多阻止你之人。”
“那又如何?”目光偏执又恐怖,右护法踢了北璃卓一脚,诡异笑道:“即便本护法失败,也有法子让你们死在这里。”
得不到就毁掉,古国覆灭,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存在的必要!
“嘶,咳咳咳。”
身体重重撞上墙壁,北璃卓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梗着脖子冷笑道:“痴人说梦,凭你一人,也想算计全天下?”
“有何不可?你们对于青莲神教,太过小觑了。”
“我们的人遍布全天下,有的入朝为官,有的富可敌国,更有甚者,潜在帝王身侧,只等我一声令下,便可让诸国陷入混乱。”
“更何况,即便诸国联手,你以为北阙便毫无胜算吗?”
“只可惜啊,那些机关的妙用,再也不会有人懂了。”
若云梦城无足轻重,圣庭祭司一脉又怎会布局百余年,而今,那些东西却是便宜了他。
“那小婉儿呢?你为何费尽心思要得到她?”北璃卓瞳孔一缩,咬着牙怒吼道。
“殿下身负古国血脉,理应是这天下最尊贵之人。”右护法大袖一甩,冷哼道。
他们失去家园多年,只要有晏婉,便能重新凝聚在一起。
至于古苑,任何背弃古国的人,都得死!
思及此,右护法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晏倦啊晏倦,你自以为算无遗策,将公主留在镇海关牵制潘安,又岂知,那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什么意思?你要对大嫂做什么?”
北璃卓毫毛直立,只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右护法看穿,甚至,他跟着圣庭祭司去大楚,以及与晏倦相认一事,是不是也在他的算计中?
“调虎离山,可不止你们会。”
右护法嗤笑一声,手掌一动,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他如猫戏老鼠般缓缓走向了北璃卓,十分享受地看着后者面露惊恐。
“等等,便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婉儿身上的毒,何解?”
“唔。”右护法神色一动,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你放心,将你们都杀了后,我会为小殿下解毒并抹去她的记忆。”
“从此以后,她便只是我古国后裔。”
悄然松了一口气,北璃卓眉眼下垂,遮住了其中的冷意,“那么,你可否告诉我,埋藏在诸国的细作究竟有哪些?”
这小子,不太对劲。
心中警铃大作,右护法不再犹豫,提剑向他刺去,可有一道人影,却比他更快!
扑哧——
长剑刺穿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右护法不敢置信地垂眸,迟迟没有动作。
“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隐秘,也不枉我假死睡了一场。”
浑身上下充满了寒气,便是连一双手也有些不太灵敏,不过,这并不耽搁晏倦杀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故意将目标对准婉儿引诱我出现,当真以为我毫无所觉吗?”
这座别院机关重重,又有金甲等人暗中守护,即便右护法想要派人强攻,也无法保证一击必中。
所以,想要对付晏倦,便只能将他引出去。
而陆泽的局太过粗浅,又破绽百出,晏倦即便是关心则乱,也留了后手。
“安心去死吧,你安插在诸国的探子,我会一个个揪出来陪你!”
眉宇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晏倦目色冷凝,正想斩杀右护法,却听后者哈哈大笑了起来。
“晏相,你能起死回生,又岂知我没有别的安排。”
话音落下,院中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爹!”